宋敬原找了很久,没见家里还有同型号灯泡。没有办法,只好拿着纸笔到楼下抢宋山的位子。
宋山给他腾出一半桌案。他在左边看书,宋敬原在右边做题。
默写古诗文时,宋山打眼多瞧了片刻。宋敬原浑身发毛,一笔一划认真写正楷,还是被宋山抓到马脚:“最近不练字?”
宋敬原语塞:“最近考试多。”
宋山听懂了:“就会偷懒。”叹口气:“这要放在以前,我就上手打了。”
可不是?这要放在以前,宋山就去取戒尺了。
他有一块老竹子做的长戒尺,重且厚,亲自刻写“静心慎独”四个字。小时候宋敬原一而再再而三不愿练功——琵琶或是临帖——惹得宋山烦了,能在手心抽出一个小包。
这些年宋山脾气好了很多。不知为何,宋敬原隐约猜到和苏柏延有关。他对苏柏延管教严,一点小错都不容忍:悬腕手要稳,篆刻走刀也是,不能抖,但凡乱动就是一尺;单钩执笔要灵,摆刀法转腕要活,这时但凡手僵,也要打,实在苛刻。
而苏柏延离开后,宋山虽然不准人提,一次深夜,宋敬原找水喝,却曾看见宋山孤零零坐在窗边,对着月光抚玩一把玉折扇。那是宋山三十岁生日那一年,苏柏延送的礼,亲手雕琢,题字“玉舟小扇”。
他或许自责对徒弟太严苛……才生了这么多遗憾。
宋敬原收回思绪,当即立断,撒娇讨饶:“错了师父,不敢了。以后一定——”还没编出来“一定”什么,眼睛一转,突然改口:“不对,我今天练了字!”
宋山挑眉,宋敬原从包里掏出一沓信稿纸。
“我可抄了三遍校规,手都酸了。”宋敬原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