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悟性很不错。”赵抗笑着点了点头,“这种打法理论上是无懈可击的,勘称以弱胜强的必胜战法,不过也有几点需要注意。在前中期出战要极为谨慎,因为本方实力弱小,损失不起,一般至少也要有五倍兵力的情况下才能发起攻击,考虑到兵器装备和训练都处于劣势,十倍以上更为稳妥。另外,攻击以获取钱粮物资为优先,因为这些可以转化为兵员和装备,能够迅速用于强化自身;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其次,既可以削弱敌人,也可以积累战斗经验,增强本方的战斗力;攻占地方州县最次,因为前期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固守。”
郑南臣现在已经将赵抗看作怪物了,不然如何解释他这样的年纪居然脑中会有如此奇异的想法,而且还层出不穷?
“不过,只要朝廷发起狠来,派出擅长山地战的精锐部队,再辅以分化瓦解之道,也未必就平不下来。但是还有比山区更合适用这种战法的地方,那就是海外,当然,我是指对付金人。他们的水军很弱,所以若我们在海岛上建立了基地,便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我们随时可以打金军,而金军却只能被动地等我们上门!”
“高啊!这样一来,只要解决了钱粮的问题,恢复故土只是早晚的事!”郑南臣兴奋地说道,“对了,好像还有一个地方也作为主营可以使用主公的这种战法。”
“说说看!”赵抗看起来很感兴趣。
第八十六章 总体战(四)
“北方的大草原面积广阔又难以辨识方位,将主营置于草原之上,敌军是根本无法攻击到的。而且在草原上可以建立起强大的骑兵,出击时也会相当有利,因为速度更快,而且斥候的警戒范围也更大,所以适当地打点硬仗也成为可能,不像其他两种情况下战斗时间稍微拖长一点就不得不撤退了。”郑南臣见赵抗不以为然,又补充问道,“主公您是觉得草原虽大,但主营却是固定的,只要敌军有好的向导,草原地势开阔,难以有效阻滞敌军,主营反而更危险吗?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草原上的蒙古人有一种很容易建造和搬迁的帐篷,称为蒙古包,强度也很不错,也就是说主营是可以快速转移的,所以只要注意警戒工作,并不会出现您所说的危险。”
赵抗笑了,“这东西我倒是真不知道,只是草原上的主营不可能建在水草贫瘠的地带,一定离河不远,所以其实并不像想象的那样难找,只不过留意到这一点的并不多。”
“看来是属下思虑不周……”郑南臣稍微有点沮丧,不过他猛然明白了赵抗话背后的意思,“主公莫非对草原也……?”
“没错,我们不但要收复失地,还要彻底消除胡人对中原政权的威胁,对此我们早已有了全盘计划,但是现在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说到这里赵抗突然又笑了起来,“不过由于你的提醒,我还真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吐蕃诸部倒是符合我们的条件,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高原苦寒,人口繁衍困难了。不过只要控制了那里,整个西域都将被完全压制,对我们最后的目标是大有裨益。只是这块从未被外族征服过的土地,该怎么办才能完全控制呢?”
郑南臣想不到赵抗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震惊之下竟然没有注意到赵抗的用词“我们”。自己才投效一天,赵抗便如此信任,这令郑南臣很是感激,但他也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不敢再谈下去,可赵抗似乎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别急着走,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没说呢!”赵抗一把抓住告辞的郑南臣,将他拉回到座椅上,“你应该知道了吧,我的军队原先基本都是山贼,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关于这点郑南臣确实很好奇,再加上也不敢违逆赵抗的意思,便静下心听了下去。
“如果动用官府的力量,由于假意招安实则诱杀的先例层出不穷,山贼在面对官军时必然同仇敌忾,血战到底,这样的话我根本无法收为己用。而以江湖中人的身份降伏他们,性质便只是山贼间的火并,人员损失小而他们也更易服从。这是因为江湖中人与山贼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与官府处于对立面。所以,要将来源混杂的力量整合起来,关键在于求同存异。”讲到这里赵抗也有些累了,但还是揉了揉眼睛,准备将最后的几句话讲完,主要是他训练军队的方法。
在听完赵抗变态的训练方法之后,郑南臣只觉得背脊上凉飕飕的,不过比起训练方法本身,他更惊讶于几乎无人反抗这一事实。赵抗也毫无保留地给出了他自己的解释,“这很简单,首先,我的尺度控制得很好,始终只有少数人受罚,因训练致死的就更是极少数,这样便不会出现全体性的暴动。而我一开始分出一半人进行监督,有他们的镇压,受训人员就算全体暴动也只是找死而已,在明知反抗必死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几个人出来反对我。何况虽然军法严酷,但却非常公平,而且训练出色的还有奖励。当一期训练完成后,他们内部的矛盾已经产生,哪儿还有精神反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