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芮和梅鋗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张良的回复,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耐心等候着,每天找无数的借口,拖延战机。城里的英布也心知肚明,大家心照不宣的你来我往,貌似打得热闹,伤亡却有限得很。
项悍也不傻,他派人来看了两天,就看出端倪了,然后把吴芮和梅鋗请到了大帐,设宴相待,笑容满面的说道:“二位辛苦了,悍特备薄酒,为二位庆功。”
吴芮和梅鋗忐忑不安,强笑着还礼:“大司马过奖了,臣等无能,强攻多日,损失惨重,却依然无法拿下六县,何功之有,真是愧对大王的信任,又怎么敢喝大司马的庆功酒。”
项悍摆摆手:“二位不必如此。英布经营六县多时,城高池深,兵精粮足,确实不可小视。要不然,大王也不会请二位来帮助我了。要说惭愧的,应该是我啊,五万大军,旷日驰久,日费千金,却徒劳无功,真是无颜见大王啊。”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最让人心寒的是,我在这里会同二位苦战,彭城却还是不满意,不少人说,六县久攻不下,是因为衡山王与英布那个刑徒有翁婿之情,所以这才……”项悍说到这里,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吴芮,欲言又止。
吴芮大惊,连忙离席,拜倒在地:“大司马,臣实在是冤枉啊。臣与英布虽然是翁婿,可是他背叛了东帝,臣就与他势不两立,恨不能亲手斩他的首级献于东帝面前,以表我心。奈何六县真是难以攻打,英布那个刑徒又勇猛善战,我等确实难以卒克啊。请大司马明鉴。”
项悍连忙扶起吴芮,好言安慰,又接着说道:“衡山王,你的忠心我岂能不知,只是那帮人只会坐而论道,他们哪里知道临阵厮杀的艰苦?不瞒你说,他们不仅疑心你,还疑心梅君侯与我这个大司马呢。这没有什么稀奇的,衡山王尽管放主,东帝面前,自有我来担待。”
他嘴上说得漂亮,可是吴芮哪里敢放心,就连梅鋗都坐不住了,离席跪倒,忙不迭的分辩。项悍一脸的同情,将他们扶起来,请他们入席喝酒。吴芮和梅鋗背后全是冷汗,哪里还喝得下酒,再好的酒到了嘴里都是苦的。他们分明感到项悍今天意不在酒,难道是和张良联系的风声泄漏了?
吴芮和梅鋗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结果,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透出几份惊恐。
“二位,虽然说我们问心无愧,可是一个六县,攻打了这么久也没有奏功,确实不是东帝想看到的结果。为了早日解决英布,悍有一孔之见,想与二位商议。”
“请大司马直言。”吴芮和梅鋗连忙躬身施礼。
“我们这里有八万人,英布在城里就算准备充足,可是六县就这么大,最多也就是两万人,因此,我们如果齐心协力的猛攻,一定能尽快的打破这个僵局。”项悍转着手里的酒杯,凌厉的眼神在吴芮和梅鋗的脸上扫来扫去,看着他们惶惶不安的表情,他觉得十分的惬意。“所以,我希望二位能和我一起同心协力,不分彼此。”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拉长了声音,眼睛盯着两人不动,大帐里一时沉默得可怕,只听得外面士卒的脚步声和武器的碰撞声。吴芮不由得有一种感觉,项悍今天大概是有备而来,他说不定就在帐外埋伏了刀斧手,一旦自己不答应,有可能就会血溅当场。一想到此,他的后脖颈就觉得凉嗖嗖的,虽然已经是深秋,可是冷汗还是一阵阵的往外涌。
项悍手里的酒杯停住了,似乎举得高了一点,吴芮用眼角的余光全看在眼里,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提了起来,呼吸不知什么时候也停止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衡山王?”项悍的嘴角挑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臣……愿意。”吴芮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似的,身子忽然软了下来。
“很好。”项悍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梅鋗。梅鋗沉默了片刻,也只好跟着点点头:“臣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