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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他的心脏再次面临考验了,居然有人在御前拿出了凶器,而且还是在离天子这么近的地方,这人居然还是个御史!钱宁一下愣住了,四肢有些无力,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扑上去。

“钱宁,拦住他!”谢宏着急了,他在车架的另一边,礼舆这玩意还是很大的,谢宏想要绕过去,时间肯定是赶不及了,偏偏在前面的钱宁居然在发愣,他只好大吼了一声。

“大胆,竟然敢行刺皇上!”钱宁反应过来了,不管是御史还是什么,总之不能让他伤到了皇上才对。

钱宁冲前两步,刚到了苏御史近前,却惊讶的看见,苏御史竟是不慌不忙的倒转匕首,指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面。他又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行刺失败所以要自杀?可是,这人一共就往前走了两步,怎么就断定自己失败了呢?

“你这奸佞休要碰我,我苏逝世代清白,怎么会做那等大逆之事?”苏逝眼角都不扫一下钱宁,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正德,朗声道:

“臣闻: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如今陛下为奸佞所惑,罢黜君子,不肯纳谏,微臣愿以死相谏,望臣去之后,陛下能亲贤臣、远小人,待到陛下中兴大明之日,微臣纵死亦无憾,当在九泉之下为我大明江山社稷祈福。”

说罢,他手上用力,匕首刺进袍服,眼见血花飞溅而出。

“不可!”正德吓了一跳,上次在宣府,张鼐也搞过这么一出,不过那老头怕死,做的戏太假,正德虽然见识不多,可也识破了。这次这位却不一样,匕首往下一插,那是真见血啊,说不得,只好拦着了,不然这人要是真要这么死了,可就没法交代了。

“住手!”三大学士,包括张都御使在内的,六部九卿诸多大员也都吓了一跳,怎么说着说着就动起刀了?这招倒不是不能用,可就用在这么点小事上,多浪费啊。

张大人更是着急,苏御史乃是他的得意弟子,拿这么个弟子换个弄臣,他可舍不得。这事儿他事先也不知道,苏逝跟他保证说没问题,他就没多问了,对付几个不成气候的奸佞,哪里用得上自己?那不是杀鸡用牛刀么。

也不知是正德叫停管了用,还是朝臣的呼喊劝止了苏逝,他那一下倒是没刺到底,不过也没把匕首拿来,就那么插在身上了。

苏御史双手反握着匕首,抬起了头,昂然道:“陛下既然不准臣死,微臣自当留着有用之身报效朝廷,只是,奸佞不除,微臣终究心中难安,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念,以天下万千百姓为念,诛除奸佞,严肃朝纲啊!”

“你先放下刀子再说,钱宁,你还不赶快把他手里的刀子抢下来。”正德很着急,对钱宁的迟钝也很不满。

“不许过来,再有人上前一步,我就刺下去了。”见钱宁和几个锦衣卫都逼近过去,苏逝大喝一声,手上愈发用力,青筋直冒,钱宁几人见状也都不敢再上前,他们心里也没底,万一这家伙真的想不开怎么办?谁敢承担逼死当朝御史的罪责。

“陛下,微臣今日以死相谏,非是为了自家的功名利禄,只是凭了一颗拳拳之心,要以一腔热血,换回我大明的朗朗乾坤,请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三思……”一众御史也是跟着附和,不单是朝臣,连远处的百姓也有不少跟着出声,一时间,京郊直如响起了一声春雷,轰隆隆的滚过了旷野,最终化作一道霹雳向正德和谢宏劈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