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默汐末徙 咸蛋黄奶盖 1587 字 2024-03-16

他溺于苦海,咸水灌鼻,呼吸剥夺,沉浮着在生死间几度摇摆,待逃出生天,已被涤荡了稚气,浸软了棱角,徒留满身疮痍。

星星点点的,干透了的水渍,如附骨之疽,覆盖他,成为他,在情迷时刺痛他。

他恨韩默,恨他玩弄人心,恨他浪子回头,三番两次来打扰挽留,更恨自己心念不坚。

他在伤他最重的人身上得到过最温暖的慰藉,如倦鸟归巢,叶落归根。

他因亲人去世而悲痛欲绝时,是韩默陪了他一天一夜,纵他伏肩恸哭,替他擦干眼泪。

他第一次踏入大学,心生忐忑,是韩默牵着他的手,教他昂首挺胸,阔步前行。

校园那么大,窥探的目光如影随形,韩默挡在他身前,事无巨细地打点了一切,亲手将他送进了明亮宽阔的教室,帮他重圆旧梦。

第一个生日蛋糕,第一支钢笔,第一捧玫瑰,第一次被人搂在怀里耳鬓厮磨,如珠如玉似地捧着,穷尽三千柔情。

朝夕轮替,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该被捂暖了,林白汐又岂能自持。

春花琳琅,纸鸢初飞。夏蝉夜鸣,沙堤烟火。秋深露重,赏月对酌。

寒蜇满地,人走茶凉。

他那么多的第一次都给了韩默,倾之慕之,宽之忍之,却连一个完整的四季都不曾得到。

他以为韩默是他的归宿,以为自己苦尽甘来,误打误撞逢一良人,不是善始也可得一善终,哪料到头来,一切竟是镜花水月,指间烟云。

花花公子闲来无事的一场游戏,害他痴心错付,洋相百出。

明明都是精心设计的烂俗桥段,偏偏一套一个准,哄得他个傻的五迷三道,误把薄情郎当成真命天子。

他有多爱韩默,就被伤得有多痛,有多深。

可饶是如此,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也磨灭不了扎根在骨子里的那分恋慕。

或许是雏鸟情结作祟,林白汐无法否认,时至今日,他依然会对韩默心动。

恨不能恨,爱不敢爱,林白汐被两种情绪不断撕扯,只觉心力交瘁,疲倦不堪。

趋利避害是人类本能,逃避可耻却救近火。

“韩默,我不想要了。”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用冷漠和疏离竖起了一道墙,死守着虚假的宁静,挡住了冷风骤雨,也挡住了万丈星河,只为任何箭矢都无法再伤他半分。

四目相对,男人乌黑湿润的瞳沉淀了墨色,眉宇间浮动着凝重的哀伤。

林白汐又一次推开了他。

“白汐,我们中就你结过婚,你以前怎么哄朵朵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