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似云来客栈,天字一号房,曲正风低头跪在地上,完全不敢抬头。

隔着珠帘,时歌翘着脚,有一搭没一搭磕着瓜子,问:“知道为什么找你来么?”

“草民不知。”曲正风老实交待。

时歌道:“蓝颜儿你还记得吧?”

曲正风心里咯噔一下,蓝颜儿抛下他,嫁给六王爷萧衍当侧妃,他这辈子都不会忘!难道这六王妃是知道他们的过去,来秋后算账?

他眼珠一转:“王妃您误会了,草民与蓝小姐不过师生之谊……”

“别放屁,亲都亲过了,现在再来师生之谊,你倒是说谎话不会脸红。”时歌不耐烦打断他。

曲正风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堂堂王妃竟会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不过不会脸红才好。”时歌笑道,“面色如常说假话,才能哄得佳人开心。”

佳人?

曲正风心思一动,难道王妃她、她想他……

“别想了,你这种人渣,提我鞋都不配。”时歌掐断他的想入非非,冷笑,“你只配蓝颜儿那样的贱人。”

曲正风连连磕头,唯恐时歌一个不高兴,把他头割下来,这几日他装在麻袋里一路颠簸,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真想一刀割了你头!”

“是是是!”他额头磕出血也不停。

“行了行了。”时歌道,“你若是破相,你老情人不喜欢怎么办?”

老情人?

曲正风一怔,他隐约猜到什么,瞪圆双目:“娘娘意思是——”

“我啊。”时歌扔掉瓜子壳,漫不经心擦干净手,拿起桌上泛着冷光的剃刀,漫不经心一声,“想送你几刀。”

曲正风:“……”

当夜,离六王爷封地六十多里地的清凉寺,多了个清俊的小和尚。

——

蓝颜儿闭门休养两个多月。

期间,萧衍除去几日去沈淑房里,几乎夜夜留宿她的东苑,然而不知是不是上次例汤的缘故,她肚子依然毫无动静。

蓝颜儿越发卖力,使尽浑身解数留住萧衍,连几日都不分给沈淑,她不信这样她还不能怀上儿子。

如此又过一个月,祈福日到了。

按惯例,时歌带着沈淑和蓝颜儿,一路敲敲打打,风风光光去了清凉寺。

沈淑低头跟着时歌,不仔细瞧,还以为她是个丫鬟,时歌当场甩她脸色,让她滚回厢房,别在这儿丢六王府的脸。

沈淑应是,默默退开。没想半道路过清凉寺的莲花池,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九皇子萧逸牵着一个容颜秀美的女子在池畔说说笑笑,随即,两人去了后院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