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民过桥,由乡司巡检,携兵武者则由驻军负责巡检。看着百余骑兵由远渐近,哨堡响起警戒的钟声,同时又有两骑出哨堡驰迎过去,很快拿着过路兵马的通行路函回来。
岳周从外面揭开的车帘子,刺骨的寒风从车外窜进来,岳冷秋缩了缩肩,微眯起眼,看着守卫森严的哨堡,耐心地等候放行的令旗示下。
坐在侧边的岳峙,也撩眼去看浮桥左右的情形,说道:“都说崇国公居海州而望江宁,但徐泗境内的车辙未停下啊!”
岳冷秋看着车前车辙纵横,将驰道上的积雪压得支离破碎,看车辙的痕迹,近两天来从这里经过的重载马车看来不在少数。
“许昌与渝州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过江宁?”岳冷秋轻吁一口气,说道:“只是崇国公这一年来大半时间都在海州整顿军备,也叫人看不透他心里究竟怎么想!”
“以叔父所见,皇上的身子还能熬多久?”岳峙压着声音问道。
接下来局势会怎么发展,永兴帝的生死是最关键的一个岔口,在外人看来,林缚拖着不北伐,也是这个关键性的因素。
永兴帝病逝,无疑是林缚称帝的最佳时机,简单到只需要伪造一封遗诏就行。当然,这需要林缚留在江宁,或者说能随时返回江宁掌握形势。要是林缚率军北伐之时,永兴帝病逝,事情则显然要麻烦得多,复杂得多。
林缚拖延着不北伐,程余谦在年初时辞相以及曹氏在年中时诛杀两川宣抚使秦宗源一族林缚也不予理会,又勒令河南诸镇缩减兵力——种种迹象都表明林缚在等着永兴帝病逝。
年初时就有传言说永兴帝的身子撑不过三五个月,偏偏一拖就是大半年,也没见永兴帝驾崩,也可以称得上是一项奇迹,岳峙这时候甚至怀疑起林缚还剩下多少耐心。
“此时应该用药吊着吧?”岳冷秋说道。
他年初时回江宁见过永兴帝,那时的永兴帝连坐在龙椅都吃力,当然拖着不死也很正常。想想元越十四朝皇帝,年纪最长不过五十九岁,永兴帝今年已经四十有四,就算病逝,也不算早夭。
说实话,林缚这次在海州召岳冷秋过去议北伐之事,但岳冷秋心里依旧揣摩不透林缚的心思,也许是林缚就谋篡事最后一次试探他的心意……
毕竟谁都不想在史书上留下贰臣之名,岳冷秋更希望林缚有耐心等到永兴帝病逝,行禅让之礼另立新朝。但是,林缚要是没有耐心,岳冷秋也清楚地知道,实际的形势不容他有更多的选择。
在荆襄会战之后,董原除非解甲归田,不然没有其他选择。董原如此人物,不到山穷水尽之时,怎甘心解甲归田做一平庸农夫?
岳冷秋知道他跟董原有所不同,即使就此附了淮东,能知进退,林缚应该能有保他子孙富贵的度量。但一切都很难说,狡兔死走狗烹的先例太多太多,史不绝书,一旦放弃兵权,谁知道林缚翻不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