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是个乐天派,平时人家拿他体重开玩笑,他还能反过来自嘲,可这会儿,龙坤以一本正经甚至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出来,余乐就没法接受了,当场就冲了一句:“你以为人人都得跟你一样,长得象竹竿似的,我严重怀疑你是嗑药嗑的。”
这话一出,叶宁敏锐地捕捉到了龙坤眼中闪过的那一抹阴狠之色,知道这是把后者彻底得罪了。
稍顷,龙坤目光不善地盯着余乐,一字字地道:“我要你现在就给我打烊,不然的话,我让人来帮你收摊。”
余乐毫不犹豫地呸了一口:”你做梦!“
余惠怎么都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双手搅在一起,挣扎了片刻后,忽然一抬头,坚决道:“龙哥,我的事和家里人无关,大不了我不演了,选秀的名额我也不要了。”
龙坤见余乐一点面子都不给,余惠还敢帮着忤逆自己,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冷冷一笑:“余惠,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和公司签了白纸黑字的合同,你要甩性子我不拦你,从新选人,耽搁整部戏的进程,你至少要赔偿公司损失二十万,后果你考虑清楚。”
叶宁见这场面有点不可收拾的迹象,轻轻叹了一口气,对龙坤道:“龙先生,今天要不就先这样吧,在这里闹,对你的影响可不好。”
他本意想缓和一下,可此时的龙坤已然怄上气了,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甩了叶宁一个冷眼:“你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说着,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狠声道:”一家子都没见识,既然不肯配合,我就让联防队来管管这个无证摊位。”
龙坤这话说得不合人情却是符合社会的现实,四大天王大红大紫,要追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当时国内的人均gdp才是港岛的十几二十分之一,国人的思想与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能一样吗?如今国内一二线城市,早已实现小康,比起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相差也十分有限,女孩要富养成了普遍默认的观念,更别说走在时尚前沿的娱乐圈
叶宁从旁听着,知道余乐兄妹心中肯定不好受,却也没啃声,这种选择他不能代为包办。
余惠见哥哥一脸纠结地保持沉默,便强忍着心酸,说道:“龙哥,我现在才刚刚起步,能不能过一阵子再说。”
“惠惠,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龙坤看余惠也和他唱反调,顿时不乐意了,指着一桌子的菜,严厉道:”一块三明治不过五块钱,这一桌怎么也得一两百,但你可以被记者拍到在吃三明治,却决不能被记者拍到坐在路边摊上,你父亲只要工作体面,月收入两三千都问题,再不济提前退休也行,但决不能抛头露面摆什么夜排挡,这要是被媒体曝光,你就定性了,是夜排挡养大的女孩,公司怎么包装你都没用了。”
这话听着刺耳,余惠也犯了倔强,就说道:“我和我哥就是靠我爸摆夜排挡养大的。”
龙坤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经纪人说是为艺人服务的,其实就是艺人的管理者,至少艺人在出道的第一份合约内是这样的关系,余惠初出茅庐,连一部戏都还没拍过,居然敢顶撞于他,这等于是犯了忌讳,他决定要给女孩好好上一课
“夜排挡养大的女孩能是演“格格”吗?惠惠,你的情况要是被公司知道,下个月《明日巨星》的保送名额你就不要想了,连你已经签下的《金钗十二花》女四号,说不定也得换人,另外,不排除公司还会追究你的赔偿责任,你和公司签的临时合约,家人一项里面,你可没写你父亲是摆夜排挡的。”
声音没有拔高,却是尖锐了许多,一番含有威胁与警告意味的教唆,直接将余惠压了下去,龙坤瞥了余乐一眼,也不再是商量客套:“为了余惠的将来,这么一个小要求没必要多犹豫了吧。”
余乐脸色一变再变,闷了半天,他心头的郁愤可想而知,却还是压着火道:“龙哥,我说了夜排挡是我们家很重要的一块经济来源,惠惠也不是一出道就能赚大钱的,大不了,以后不让惠惠到这里露面就是。”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有着那么点忍耻含愤的意思,等于是变相承认了下里巴人,可下里巴人也得过日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