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也被照得很白,筋脉曲折,绷紧的肌肉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安薄想起那粗糙的肤感,在自己的手腕,和额头上。
他不禁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细长而白皙,骨节分明。
这是他用来弹琴的手——因为弹琴而变得灵活,有时候安薄甚至都意识不到它们的存在,仿佛只属于钢琴。
也只有钢琴接纳了它们,并送来荣誉和称赞。
而它们的主人,却开始厌恶钢琴——想要舍弃他赖以生存的东西。
想着,安薄动了动左手的手指,弯曲时发出骨骼独特的响动,他再稍稍抬臂,指尖出现细微的颤抖。
其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安薄垂下手臂,听着瓷碗碰撞的声音,沉默地盯着某处。
半晌,碗筷声停止,路荺擦了擦手,经过安薄身边,停下脚步,道:“今天早点睡。”然后若无其事地上楼。
安薄抬头看他的背影,在吱呀声中嗯了一声。
然而事实上,也许是习惯所致,可能也有刚才睡了一阵的缘故,安薄的困意来得很慢。
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他干脆爬起来,继续填写那张计划表。
房间亮起昏暗的光。
不过,忽略台灯的暗光,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墙壁上投射一道光斑——无比自然的亮度。
安薄停下笔,下意识看向窗外。
下一刻,他睁大眼睛,站起身走到阳台上,趴在栏杆处眺望天空。
低垂的夜空中,出现了灯塔才有的光点。
然而,并不是完全的相同。它们被无限复制,改造,重组,蕴藏着无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