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众人的狂欢,却是对柳青篱的处决,他并不是刻意隐瞒容颜,只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更有个体的坚持。当名利如刀刃,划破作为底线的人格屏障,那么,这一刻,对柳青篱来说,无疑是脱光衣服扔到光天化日之下。
靳若言蓦地起身,想要冲上台阻止这场以追捧为名的虐杀,惊得旁边嘉宾吓了一大跳,但,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求助无果的柳青篱终于低下头,声音凄婉,简单一语:“好,我去后台卸妆。”
靳若言呆愣原地,面无血色,仿佛围观了一场对尊严的屠戮。舞台上的柳青篱衣着贵妃华服,如此雍容艳丽,却不及穿着灰布的死囚。因为即便屠刀落下,死囚却依旧保持尊严,用鲜血染红天地。
而对他的这场屠戮是无声,无形,无色,无情。
回头再看向商子闻,却见他将手直指后台,应该是向工作人员发号施令,让他们快速赶往后台继续拍摄,觉察到靳若言的目光,朝他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好像在说:你看,这人都一样的。
而,靳若言只感觉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心好像冻死般,即便有人用刀割,也不会产生任何感觉。他是这场屠戮的见证者,参与者,更是始作俑者。
看着柳青篱朗朗跄跄走向后台,靳若言才回过神,寻了个理由,追上去:“青篱!”
仅一个名字,靳若言却感觉自己是在亵渎,亵渎这颗对京剧无比赤城的心,是自己将他带进这样一个疯狂的世界。
靳若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罪人般低下头,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自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柳青篱身形几不可见的颤抖,却始终没有回过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应该谢谢你呢!谢谢你邀请我参加这个节目!谢谢你圆了我一个美丽的梦!从未有这么多的人愿意看我表演!我很满足,真的,很满足!”
听着这话,靳若言更加难以控制地呜咽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柳青篱没有再回话,只是步履蹒跚,如同抽离灵魂的行尸,缓缓地向远处走去……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我只道铁富贵一身注定,又谁料人生数顷刻分明。】
本以为,遇一知己,懂我真心,明我真意。
谁曾想,一场荒唐,如梦方醒,独自苍凉。
几度春风,几度秋凉,
锦绣流光醉苍生,浮华落尽人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