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樾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祝枕寒都没发表任何见解,他多少有点儿不习惯,忍不住抬眼看了祝枕寒一眼,望见他神色怔怔的,便问道:“小师叔?你觉得如何?”
祝枕寒回过神来:“可以。”
沈樾狐疑道:“我方才说了什么啊?”
祝枕寒沉默。
沈樾也猜他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只得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们离开落雁门后,先去皇城打听消息,小师叔觉得如何?决定下来后,我们就得快点出发了。”
祝枕寒点头,“好,就依你所说吧。”
沈樾心中更是纳闷。祝枕寒向来都是很有主意的人,以往也都是他来做决策,打从他来到落雁门,自己将鸳鸯剑法中的女剑分配给他之后,他好像就变了个性子似的,前几天还说出了“你能引导我吗”的话来。不过,沈樾转念又想,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毕竟,少年人嘛,多多少少都想自己拿主意。
于是沈樾将舆图一卷,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日我们就下山。”
两日后,山门顿开,胥沉鱼亲自带领二十余弟子将祝枕寒与沈樾送出落雁门,一路上青山如黛,云雾缭绕,雁阵长鸣,寒江好似一条银缎,绵延流淌,直至碑文处迂回。
祝枕寒认出那些弟子中,有几个正是当初来刀剑宗迎他的。
一来,一去,尽管人和物相似,心境却与当时全然不同。
群山之间,颇为清净,祝枕寒想,大约是胥沉鱼驱走了周遭流寇,而她之所以要如此大张旗鼓地送他们下山,就是为了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瞧一瞧,落雁门与刀剑宗的确有所缓和。虽然不复当年华光,却仍余气魄,并非任何一个小门派就能够取而代之的。
送至寒江之上,碑文之旁,胥沉鱼勒住马,其后弟子也纷纷勒马悬停。
她双手抱拳,道:“一路保重。”
祝枕寒同样回礼。
沈樾迟迟的,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