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风竹尘慵懒地抬起眼皮:“所以你真不听你师父的话吗?万一真的一语成谶,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在周亦行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怕」这个字。尚未他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偏想以自己之力掀起狂澜。
“一个生辰八字算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定人终生了?”周亦行噗嗤笑出声,“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什么孤鸾命,什么天煞孤星,不都是人来定义的吗?为什么要甘愿俯首为人低,为什么要甘愿顺应天命二行?
“哼。我当然不觉得,我占我师父立场。到时候别说我没劝过你就行。”风竹尘不屑道。
周亦行顿时起了急:
“那你就信命吧。一辈子刻这没什么用处的木雕!一辈子都待在这破地方,反正都是困在同一个地方,反正你也安之若素。”
正听着周亦行说话,风竹尘手下的刻刀猛地一顿,他的指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瞬时间渗出血来。
那哪能一样!
之前是为了脱离天牢,安之若素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如果连风家最后一根稻草都倒了,那所有人都会认为,风家已经彻底垮掉了。
想起那年大火蔓延千里的京畿道,浑身带血的大管家周嫂嫂在火场中抱出孩提时的风沉香,极力不让泪水落下,眼中神情悲怆。
现在京畿大道上尸骸遍地,往昔繁华景象不复,外藩人提着朴刀来到这里的时候连云彩都是腥红的,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是孑然一身背着风沉香,从血地上一寸一寸挪过来的。
一寸、一寸的挪移——
她的手掌早就被粗粝的石粒磨破,混着不知道是泥泞还是血渍,她不能站起身,因为头顶有敌军的追踪鹰,身后是茹毛饮血的外藩人,旁边是死不瞑目的亲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