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病人,一味地歇斯底里着。
但沈止亦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直面着抚养了他二十余年的母亲对他的恶意,他的神色有些恍惚,竟然也忘记了躲开。
“殿下,想什么呢?”
陈妤及时将沈止拉开,便见那柄匕首直接斜插进支撑营帐的木桩半寸。
柳贵妃是当真抱着杀死沈止的心,扔出的这柄匕首。
“柳初英,”明帝的声音中含着少见的鲜明怒气,“朕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纵容?”柳贵妃又看向了明帝,近乎癫狂地笑了起来,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紧紧地抠向地面,“陛下,原来您把为了让臣妾一心抚养蔺如那贱人的孩子,而生生喂了臣妾三年的寒凉之药,绝了臣妾的子嗣叫纵容?”
“原来您把只是因为容貌相似,便完全不顾臣妾打理六宫多年,把臣妾的脸面任由那个宫女往地上踩叫纵容?”
“臣妾在您身侧二十年,却还比不上一个死人,原来这叫纵容?”
柳贵妃一字一顿地说着,怨气滔天。
可明帝只是冷漠地看着她,陈妤恍然间甚至将那神情与梦境中的沈止重叠。
只见明帝站起身来,饮下了一旁侍人放在一旁的茶水,朝着柳贵妃走了过去,低下身看着她的脸冷声说道:“初英,何必把自己说得这样悲惨?”
柳贵妃一怔,便听得明帝略一喘息,继续说道:“二十年前,朕忍下了你在如儿生产时动手脚,二十年后,朕亦忍下了你非要将长宁与止儿撮合在一处。”
“如此,还不算纵容?”
陈妤看向了沈止,她不明白这里有他们两个什么事,但沈止只是握紧了她的掌心,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