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韵顺手,为陈妤描了眉,敷了一点铅粉,上了一层口脂,眉心还点了花钿。
陈妤站起身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极了,头上极重,脸上黏糊糊的,身上因着穿了太多层而有些活动不开。
可是旁的人,连同与陈妤一起长大的流萤,看着这般模样的陈妤都有些许愣神。
“怎么样?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陈妤困惑地看着流萤与竹韵,忽然有些担心了起来。
流萤取了一面铜镜,放在了陈妤的面前,说道:“奴婢从前怎么没发现,郡主这么好看?”
陈妤本就有一副好相貌,只略施粉黛,便可更见倾城之色,此刻,美人颦蹙双眉,微微斜着身子,从庭院外而来的日光,映着她眉心花钿,华丽繁复的长袍曳地,坠着明珠的凤冠随着她的动作摇曳,那只点翠的凤凰仿佛展翅欲飞。
沈止来到宅邸的时候,所见正是如此。
“好看是好看,”陈妤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但是好累,这身上和头上都好重,快来帮我把这些东西取下。”
陈妤稍微低下了头,先取下容易取的几支簪子,又另一双温热的手,滑过她绾起的发,慢条斯理地将她发间的凤钗取下。
陈妤被这动作弄得浑身战栗,于是便开口说道:“流萤别乱动。”
然而身后传来了男子清朗的声音,说道:“阿妤,是我。”
陈妤猛然抬头看向面前的铜镜,只见铜镜里清楚照映出了沈止的身形,而竹韵与流萤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殿下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陈妤低声说着,手上拆卸簪钗的动作都迟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