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一到晚上,树木的影子便形同鬼魅,给人一种比白天还要高大的错觉,遮蔽着夜空,杜绝每一颗闪烁的星。
四周静悄悄的,时间仿佛凝固住似的,只有黑暗逼仄而来,一寸寸、一厘厘地往下压,好像要把她永远困在这狭窄的洞坑里。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感觉。
这让陆思妤不由得想起了幼时第一次参加宫宴,结果被误锁在柜子里的经历。
当时她大约八、九岁吧,正是贪玩的年纪,对比侯府还要恢宏的皇宫充满好奇,便趁父母不注意偷溜出去,悄悄跟在宫女后面走进一间仓廪。
宫女把几个银盘放入红木柜子,马上又出去了。
陆思妤恶作剧心起,躲进柜子里掩上门,想趁宫女回来时吓她一跳。
可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宫女过了很久都没回来,陆思妤等啊等,不小心在柜子里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柜门被锁住,任她怎么使劲都推不开。
她害怕极了,又哭又叫,声音却传不出这独处一隅的仓廪。
哭累了她又昏睡过去,最后是被一个少年救出来——
那个人,就是苏言卿。
也是由于这个契机,陆思妤才会开始当苏言卿的跟屁虫,随着年岁渐长,情窦初开,不仅没有被他的冷言冷语赶走,反而死心塌地地要嫁给他。
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幼稚。
救个小姑娘对苏言卿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却困囿了她一辈子。
就因为将她带出那个漆黑、封闭的小柜子,往后余生她便非苏言卿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