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渊明明是在说脚下的这段路,但是成霜却听出了另一层弦音。
她总是能在这种时刻闻弦音而知雅意。她明白,不会选择昆仑丘的意思,就是不会选择她。也许有那么几分喜欢,但是不足以让他放弃他的自由,他宁做钦青怀渊也要挣脱的自由。
怀渊看着成霜,他珍惜她在他漫长的一生中无数次的同行,但他仍要也像每一次一样同她作别。
这种切割感让成霜莫名觉得生命中某种重要的东西已经消散了,她本来舍不得,但已经破碎多时。
原来,他们真的永远无法同行,每一段路都一样,或短或长,都会中途作别。但这次应该是真的结束了,此后他们漫长的生命都会因为今日的相见而不会再重逢。
成霜难过得想哭,以至于她也要笑着和他说话了:“怀渊,你知道我觉得哪一世的你最好吗?”
不等怀渊思索,成霜就自答道:“我最讨厌的是少商,最喜欢的是从容,因为从容死得太快,没有机会和我讨论感情。”
怀渊苦笑,随后说道:“从容最喜欢的也是你。”
“不,他最喜欢的是江湖,是和我在一起才能有自由。”成霜清醒地指出这一点。
怀渊没有反驳成霜的话,只是在心中保留了一句“不同”。
半晌,成霜忽然说:“我曾经很喜欢这首诗: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
这首诗仿佛就刻在她的心里,淬尽心血而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