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好的时候,我们旷野读书,雨雪天气就不作要求。“去,去,各自游去。”
天高地阔,云淡气长,我们在旷野共坐而读。夫子盘膝坐于最前讲学。
犹记那时讲“七十二候”。
“谷雨,一候萍始生,第二候鸣鸠拂其羽,第三候为戴胜降于桑……立秋初候凉风至,二候白露降,三候寒蝉鸣。”
蒲苇生于水边,质韧还洁,随风摇曳,簌簌作响。
长风从深谷中穿梭而来,在旷野四散,吹得经史子集随风翻动似声声曰去。
少年人散落旷野,坐而听学,广袖鼓风,扑棱棱地像鸽子。
我偶尔无意中和少商视线交汇,心中也悦然生风。
夫子好辩难,常常以一诘问作为一天的授课。我与少商是辩难场中常客。不过我们时常从声相和,很少有悖逆彼此之时。
场上和声,场下也是。我们逐渐熟悉起来。
我赞美他他神仪明秀,乌眉灵目,他夸我冰雪其人明月其心,颇有商业互吹的味道。
顾观说他每次听上两句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说他说的有理。
但我将这叫作不吝赞美之词,叫作直言不讳的欣赏。
少商也笑着拍顾观的肩膀,“顾观,你好无趣。”
“什么叫有趣?”顾观不悦地把少商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挑下去。
“成霜就很有趣。”少商指着我,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我比顾观还要无趣。”我忙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