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他们?”小棠喘着气问。
“我现在只能信他们。”
她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最后几下,按下回车。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时,屏幕剧烈闪烁,数据自动备份到了离线存储卡。
陈砾拔掉接口。
小棠倒下来,他一把抱住,把她抱到角落的医护隔间。那里还有干毛巾和应急药包。他用布擦掉她脸上的血,盖上毯子。
外面雨更大了。
他转身回到主控台前,手掌贴地。触土觉醒发动,最后一格能量点被抽出,顺着指尖注入土壤。温室地下传来轻微震动,一层透明薄膜在泥土表面形成,隔绝了正在渗入的酸雨。
种子库保住了。
他靠着墙滑坐下去,左腿的义肢彻底失灵,金属关节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种过麦子,救过人,签到过上千次。
可现在他不知道,每一次触碰土地,是不是也在执行某个预设程序。
记忆碎片突然冒出来——防空洞的铁门,穿白大褂的人弯腰检查他的后颈,针管扎进皮肤,冰凉的液体推进脊椎。
那时他还小,疼得哭不出声。
“不是真的。”他对自己说,“就算真是实验体,我也活到了现在。”
他抬头看那幅基因图谱,还在转。红色箭头依旧指着他的脸。
他伸手关掉电源。
投影消失了。
黑暗中,只有小棠微弱的呼吸声和屋顶漏水的滴答声。
他摸出军刀,把存储卡塞进刀柄的暗格。然后拿起通讯器,按下短频呼叫。
“阿囡,收到回答。”
没回应。
小主,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通。
他站起身,拖着那条坏掉的义肢,一瘸一拐走到窗边。雨水糊住了玻璃,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基地的路灯大多熄了,只有少年队通讯站还亮着一点光。
他知道她在等。
他也知道,一旦这张图谱公开,基地会乱。流民会觉得他是个骗局,老兵会怀疑他早知情,孩子们会怕他。
但他更怕什么都不做。
他靠在墙边,从怀里掏出签到用的多功能军刀,打开系统界面。屏幕重新亮起,签到提示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