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对沈悠然而言,唯一尚不能圆满的,便是妖伞还未苏醒。

器灵遭受了割魂之痛后,附着在胡瑶姬的身体里,日渐消耗。

他与妖伞分割的时日愈久,便越是虚弱。

直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瑶姬遭受七日断尾之痛,却除了撕心裂肺,都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两个受尽摧残的人,共用一副身体,如两尾涸泽中的鱼,相濡以沫,相依为命。

而妖伞经过墨无俦登神之后,灵气也几乎耗竭,成了一把普通的绢伞。

那日,无俦一个小小的孩子,抱着与他差不多高的伞,站在圣坛大门前,哭得乱七八糟。

“我爹现在还是一根头发!我娘每天蹲在桃花树上盯着他,生怕他被风给吹跑了!我把宝贝全都给弄坏了,伞坏了,龙印睡着了,琴弦断了,幡破窟窿了,苍穹也弓折了……我登神到底有什么用?为了我一个,到底害了多少人!”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整个巫都不停打雷下雨。

绿珠撑着伞出来,小腹微微隆起,温柔道:“小龙神,不要再哭了,你再哭,这天都漏了,要把我们云栖洲给淹了。”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伞没用了,小姥爷的爹怎么办?还有姥爷的尾巴,姥爷他爹的尾巴,澹台叔和兔子叔都还在凰山底下。

我娘说,所有人都指望我了,可我……我爹没了,没人教我怎么做一个神,我啥都不会……”

“傻孩子,谁都是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大巫祝,也是从一点一滴做起,你爹娘就算每日站在你的左右,也无法教会你如何驾驭自己的神力。”

绿珠说这番话,煞有其事。

毕竟,在这个小不点面前,她不是小公主,是大公主!

无俦抹了把眼泪,似懂非懂,“哦!我明白了!那我不走了!”

说着,小不溜丢一个人,抱着把大伞,也不用请,自己进圣坛去了。

“喂!小龙神,你这是做什么?”

绿珠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