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开门,怒气就没了。

房中央,重新修缮好的夔牛皮巨鼓上,单足立着个美人儿,正背对着他,手持一双铃鼓,身姿婀娜,作飞天的妖娆姿态,肩头披帛漫漫而下,后腰处画了艳红的诡异花纹。

听见他进来,美人手中,铃鼓清脆地,哗啦,一声响。

接着,一下一下,有节律地轻轻摇动,越来越快。

另一只赤着的脚落在巨鼓上,哒!哒哒!哒!哒!

双足击鼓,缓缓回身间,面上却是戴着只青面獠牙的鬼面。

沈绰这个死丫头,回来认错也就罢了,倒是会耍花样,让人想生气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生!

白凤宸将两手背在身后,微微昂了昂头,神情有些满意,似笑非笑,就看她今天怎么讨好他!

哄高兴了,昨晚折腾一宿的事,一笔勾销。

哄不高兴了,就摁在这鼓上,身体力行,算一算账!

鼓点轻灵,鼓上人儿在灯火下缓缓而动,如山中仙妖初醒。

轻纱之后,娇羞浅浅。

脚下鼓点,节律时徐时疾,身姿随着韵律飞旋,长长披帛绕作道道迷雾,回眸之间,鬼面于轻纱之后,时隐时现。

舞,如痴如狂,目眩神迷。

灯火与珠翠,光怪陆离,道道流萤。

等叫人以为,这就是极致时,美人骤然凌空而起,顶端拴着金铃的披帛,如两道苍龙出水,一跃而出,敲在鼓房两侧的大鼓上,铃声与鼓声交相辉映。

一时之间,一人独舞,而战歌四起,神女天降!

杀伐阵仗之中,活色生香,撩人心魄。

白凤宸被撩了……

他飞身跃上巨鼓,随着披帛飞旋而成的轻纱帐,踩着鼓点,绕近沈绰,将人拦腰揽住,掌心灼热,正抚在她后腰描绘的诡异花纹之上。

沈绰腰身随之倒下,被他俯身接住,倾身欺倒。

鼓声骤停,铃声细细碎碎,如雨声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