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绰下了软轿,一脚踏入宫门,耳中依稀还听见当年那些亡魂的呼啸。

在这个地方,她杀过的人,若是用人头砌了墙,怕是不比那宫墙低到哪儿去。

“沈国师,这边请。”

尖声细语的太监,在前面引路。

沈绰披了一袭艳红的轻裘斗篷,也不戴风帽,冻得耳朵和脸蛋儿发红,头上顶着两只抓髻,一副少女装扮跟在后面。

她觉得,既然白凤宸想邀她来赏梅。那么,他大概想要的是裳儿,而不是南诏国师。

御花园中,瑞雪压枝,梅林那一头,雪中薄红,远远望去,早就已经不知立了多少衣着光鲜的贵人。

沈绰到了近前,见各人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话,便知白凤宸和小皇上定是还没来。

于是就低调地寻了个干净的地方,规规矩矩站好,免得被雪湿了鞋子。

这儿的人,没人认识她。

可她,却能认出个七七八八。

但凡不认识的,都是上不了数的,或是死得太早,不记得了。

她低着头,静静听着周围人的闲话,余光里,果然有人开始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有女子道:“那个就是主上从南诏带回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裳儿——呵呵呵!”女子拐着弯说了一句,接着一阵娇笑。

“果然是不入流的,只能以色侍人,连名字都是下半身穿的!”

“听说是靠在王驾前扭动腰肢,被看上的。”

“呵,论跳舞,谁能与咱们庄大小姐相比!”

几个女人就又是一阵笑。

沈绰缓缓抬头,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