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寒不会对任何人妥协。
苏戚明白,为了这一天,薛景寒完全可以不声不响杀了穆念青,控制将军府,让远在五十里外的衍西军,无法及时阻止皇宫内的变故。
但他没动手。只是诱导沈舒阳,下达了调离穆念青的旨意。
穆念青不该回来的。
可穆念青打进皇宫,箭指丞相,又有什么错呢?
他的行为无可指责,对得起衍西军,对得起穆大将军。
苏戚阻拦他,就是在用钝刀凌迟他的心肝肺腑。
“你让开。”穆念青双眼赤红,攥着弓箭的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白。“苏戚,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苏戚不动。
他们彼此之间只隔了几丈远,却好似天涯海角,难以触及。
沈舒阳在尖叫,在哭嚎,徒劳地抓住锋利剑刃,十根手指被割得破破烂烂。而薛景寒始终无动于衷,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将长剑一寸寸送进帝王的心脏。
“苏戚,求求你……”
穆念青快要哭出来,“求你动一动。”
时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意气昂扬,站在上林苑的射箭台上,而苏戚张开双臂,充当他的活人靶。
他笑得张扬而无所顾忌,说苏小戚,你可不要随便躲。
苏小戚,我不会伤到你。
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穆念青浑身都在抖。他看见自己与苏戚打马闲游,言笑晏晏。忽而又是昏暗血腥的廷尉狱,苏戚乘月色而来,赠予他希望与温暖。鄄北的家信,关山口的死战。青鹿苑落难后,苏戚背着他,一直走出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