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待人接物,大到爱好与追求。
这是多么可怕的习惯。
如果她继续听话留在京城,就只能看着他布置谋划,精心算计。用众生性命铺就复仇道路,一步步抵达最终的目的地。
她不能也不想阻止他的复仇,但她也无法再次妥协,变成冷漠至深之人。
所以她走了,违背薛景寒的意愿。
几乎不用想,这样的选择,肯定对薛景寒造成了伤害。他骨子里的偏执,会将她的行为放大,然后阐释出更严重的意义。
回京之后,指不定得怎么折腾呢。
苏戚叹息着,甩甩晕沉的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情绪摒弃掉。
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北地。车队一路朝西北方向驶去,再过数日,即可抵达陇西地界。
陇西再往前,就是大衍边境了。距离衍西军戍地,约莫一千二百里路程。若是去鄄北,只需快马七日。
苏戚很久没收到穆念青的音讯,想着过阵子忙完了,就顺路去鄄北看看情况。
权当探亲。
然而不等她去,鄄北先出事了。
那天,车队进入陇西郡,在一处荒僻村庄暂时落脚。苏戚坐了半天马车,骨头都快晃散架,于是下来溜达,舒活筋骨。
她踩着凹凸不平的土路,口鼻间满是尘土烟沙的味道。入目尽是倾斜倒塌的房屋,见不到几个居民。断壁残垣和丛生野草间,有饥饿的老鼠四处流窜,丝毫不怕生人的到来。
村子口倒是摆了个茶摊,支棱着破破烂烂的幌子,里头有个村妇蹲坐在灶旁,盯着煮沸的茶水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