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萍气色好多了。林蔓走进病房时,她正坐在床上,跟隔壁床位上的一家人闲谈。张振业坐一边,专心地低头削苹果。
“外婆,你有大舅妈娘家的地址吗?我去把她请回来!”林蔓自知没法留在上海太久,白秀萍身边还是要有个人才行。
“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大舅妈回去了几个月,气也应该消得差不多了。”白秀萍给张振业使了个眼色。张振业识相地起身,拎起床下的暖水瓶,出门打开水。
眼看着张振业出门,白秀萍才又对林蔓说道:“你能不能去下造船厂,找你小舅妈的领导谈一下?家里可经不起她这么折腾啊!”
“我试试!就怕,前脚对她领导谈了,管不了两天,她又起坏心思了。”林蔓也有解决宋招娣的心思。显然,白秀萍家一切糟心事的源头都在宋招娣身上。只有解决了宋招娣,林蔓才能放心地回江城。
白秀萍轻笑:“那要看你对她领导怎么说了,如果名堂足够,也不是没有办法。”
白秀萍虽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蔓还是听出了些许话外音。
林蔓不动声色,以平常的口吻道:“比如呢?”
白秀萍道:“现在正在严打,抓的最凶的就是偷盗。你小舅妈偷了我的梯己,虽然大家是自家人,公安同志未必会管,但是终归影响不好,所以麻烦他们教育一下,还是能够的。”
林蔓恍然明白白秀萍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不过想来,一个身价不菲的大家闺秀,并且还是一个独生女,要在各色人马云集的上海滩长袖善舞,需有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本事啊!像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任由一个宋招娣成日作怪,而没有一点对付的本事?
张振业拎着沉甸甸的暖瓶回来。他为白秀萍的杯里填满水。白秀萍喝茶的时候,他躬身在旁,悉心的照顾。
张振业对白秀萍的恭敬,让林蔓不由得又产生了一个猜测。对于这次的事情,张振业到底知不知情?她记得何梅曾说过,当年宋招娣嫁张振业是用了些手段的。张振业娶宋招娣,可以说是走投无路,实在没了法子的选择。后来宋招娣嫁进门,大家也原想就好好将日子过下去,可未成想,宋招娣又是那一个样子
林蔓暗笑,这回的事情,许是白家上下给宋招娣下的套!宋招娣心心念念地算计别人,哪里料到自己原是捕蝉的螳螂,眼看着就要被黄雀给吃了还不知。
照着白秀萍写的地址,林蔓找去了何梅的娘家。何梅气早消了大半,经林蔓给了一个台阶,又听说婆婆病了,立刻二话不说,拉着丽丽回家。
何梅回家后,从张振业手里接过了照顾白秀萍的差事。在她体贴周到的照顾下,白秀萍很快地恢复了起来。没有两天,医生就准许白秀萍出院了。
宋招娣气闷林蔓坏了她的事。她想找林蔓的茬,却又因为吃过林蔓的亏,而迟迟不敢动作。于是,她只好将气憋在心里,只等着林蔓回江城。她想着将来的日子长着呢!总会再有独占房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