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今日冯嬷嬷来请,长公主殿下……去了寿颐堂。”
李其说完,就见他本来溢满笑意的眼,陡然转至沉冷,生出肃杀。
季以舟问,“还有呢?”
李其十指纠结,比着手势,“我去问过老李头,他比划不大清,大概是说……大夫人跟长公主提了那些流言。”
季以舟滚烫的心重新归于寂静,出了会儿神,转身往正房去。
进到院子,见书房亮着灯,他走进去,见陆霓端坐案前,正全神贯注奋笔疾书。
季以舟负手立在案侧,瞧见满篇行草笔势连绵、奇变百出。
他原于书法一窍不通,还是在知晓她“甘霖先生”的名头后,虚心请教,受了一二指点,才能看出些名堂。
季以舟幼时亦曾跟着母亲习文,书写仅限于工整,后来入伍从军,便没什么机会接触笔墨,以至如今字迹仍显稚幼,与现如今的官职不大匹配。
陆霓不吝赐教,专门写了几篇字帖供他临摹,到底他天资聪慧,不过数日便写得颇有章法。
此刻见字里行间,带着郁结难平的凝滞,他心头微沉,伸手握住她执笔的皓腕,“昭宁。”
陆霓蓦地回过神来,端坐不语片刻,这才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你回来了……”
转眸去看更漏,“今日倒比平常早了半个时辰。”
季以舟没应声,此刻再提不起带她去看雪的兴致,眸光幽邃,沉沉凝在她光洁的侧脸上。
陆霓站起身,瞧了两眼面前的字,苦笑摇头,“不好。”
白宣随手团起,抛在一旁,起身绕过他,走出两步,她回头明艳一笑,“不饿么,去用膳吧。”
她分明瞧着与平日一般无二,季以舟却敏锐察觉到变化,如最初在宫里重遇,她明明在对他笑,那笑却不入眼底,透着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