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撑篙的是个年纪约摸十三四的小姑娘,大冷天儿只着一身单衣,裤筒卷至膝下,白生生的小脚垂在舷边一荡一荡,张着一双水灵灵的乌黑眼珠,好奇看向从画舫船舱走出的长公主。
陆霓看清对面船上男子的相貌,莫名有几分熟悉,然而转念间,又被她否定了。
不说此刻城中正在大肆通缉,他怎敢好整以暇在这秋月湖垂钓,再者,那人不是眇了一目,可眼前之人,两只眼完好无缺。
云翳正跟对面船上的人比鱼获,见长公主出来,喜颠颠拎了一尾红鳞肥鲤过来,“今儿晚上让茯苓炖鱼汤,给主子补补身子。”
拿条鱼就想当赔罪礼,陆霓才不理他。
视线仍停在那男子身上,季以舟已松开她上前几步,负手立在船头,语气客套,“收获如何?”
“今日运气不佳,到这会儿了还未开张。”
中年人晃了晃身边竹篓,无奈苦笑,回头看看船尾,“看来今晚我父女要饿肚子了。”
陆霓随着他的视线,也去看那小姑娘,头发梳成简单的两只辫子垂在肩上,鬓边发丝微弯,眉目略深,小脸圆润,肌肤细腻白皙。
这样的好颜色,便是寻常世家贵女中也难得一见,不同的是那份烂漫天真的气质,绝不是深宅大院、锦衣玉食养出来的。
明亮乌眸透着野性难驯,大胆和她对视,也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气。
陆霓不由奇道:“她是你女儿?”
样貌不像,气质也相差甚远。
这中年人衣着装扮像个乡村小镇的教书先生,有几分书卷气,不显贵达,应是见过世面、阅历颇深之人。
季以舟人前一贯神情冷峻,他年纪轻轻便掌兵,一身杀伐铁血之威,如今更添身居高位的气度,给人极其强势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