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他。”她的语气平静,透着隐隐的哀求,却依旧显得高高在上。
“母亲大驾光临。”
季以舟轻蔑一笑,“看来……你还是很在意这个儿子的性命。”
崔氏干瘪的唇微微翕动,“季以舟,他是季家嫡脉,你断他一条腿,还不够解恨吗?”
季以舟摇了摇头,“远远不够。”
这对名义上的母子相视而立,身为庶子的那个,沾满血污的手掐在嫡子的颈项上,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崔氏眼中迸出切齿痛恨,定是前世造孽,才会将这噬亲反骨的逆子引到家里来。
抑或者,早在十几年前,知晓有他的存在时,她就不该手下留情,早日斩草除根,便没有今日之祸。
“娘……救我啊。”季澹凄声哀求,被卡住喉咙,胸腔的气正在一寸寸减少。
他未曾想过,昨夜陆霓所经历的,正与他此刻相仿。
崔氏的目光落在季以舟手上的兽头铜戒,咬牙道:“季以舟,算我求你,留他一命,我就把另一半铜鉴给你。”
心头清楚,交出这最后的筹码,等若她和儿子翻身的机会就此断送。
她苦苦忍耐数月,却终是斗不过他。
季以舟眸中寒星点点,凛冽的杀机略有收敛,唇边划过一丝残忍,颔首道:
“留他一命,可以。”
他随手抛开断刀,卡住脖颈的手移到季澹肩头,两边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