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早陆霓用过膳,到了后府的绿卿斋。
她这公主府与旁的世家豪门不同,前面花园种的并非奇珍异草,而是各式果树。
春日里梨花粉白、桃夭娇艳,春花秋实,到得冬季,还有半园子欺霜胜雪的梅景,可谓赏心悦目,又能落着实惠。
后府则是大片竹林,自府外引来活水,蓄了一汪清池,并非单为景观雅致,也是有切实收益的。
她自幼喜爱书法,对纸张用墨等自有一套讲究,竹林深处的绿卿斋,便是专门给她造纸、制墨的作坊。
外人眼中,养在长公主府的两个面首,其实在这里领着十来个工匠日日劳作。
竹子伐下后,杀青去皮、碾碎捣浆、蒸制晾晒,数十道工序极为繁琐。
好在不是拿去卖钱,长公主自用的纸量不多,制出的竹纸赋名浣花,全天下独此一家。
制墨便没这么麻烦,从外面买回半成品墨料,以独门香方和料而成。
因此那日表姐提议,让她尽快遣走这两人时,陆霓惜才,还真有点舍不得。
长公主已将近一月未回府,期间又是国丧,此番到来,戚横元和姚子玉双双恭候在院门前,长揖一礼,齐声道:
“小生拜见昭宁殿下。”
抬头时,姚子玉俊秀脸庞涨得通红,脉脉含情偷瞄长公主。
陆霓一路往里,口中询问作坊近来的情况。
这两人中,戚横元只能算半个学子,他是南方人,家中祖传的竹纸造术在当地也曾小有名气,家道中落后在京城混迹书坊画斋,得长公主赏识,这才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