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州城附近有一个大型的金矿，据说那里出产的黄金，供应了整个坚昆汗国王室还有贵族的开销，另外在城东边的山里面蕴藏着青金石，这种矿石可以生产天青色的绀青，是我知道的世界上最佳的绀青，品质非常的高。此外这里的银矿和铅矿的产量也极为丰富，冬天的气候颇为寒冷，要比君士坦丁堡冷不少。

这里豢养的马匹十分优秀，奔跑如飞，它们的蹄子坚硬异常，甚至可以不用钉铁掌，最奇怪的这些马匹流的汗竟然是血红色的，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把这种良马称作汗血马。在其它牲畜不能或不敢跑的斜坡，当地人会乘着此种马驰骋往来。据当地人说，不久以前，他们这里仍有亚历山大的名马标寒法拉斯的遗种。这种马一生下来额头上就有一种特别标志。但大部分马都在此前康国国王的一个叔父手中，因为不肯让给他的侄儿，而被处死刑。王叔的寡妻被这种惨杀所激怒，竟将那些宝贵的马种都毁了，本来人们以为标寒法拉斯马绝迹的时候，坚昆人灭掉了康国，他们在山中发现了几十匹遗种马匹，在碎叶城的那位大可汗的命令下，牧马人们像宝贝一样照看着这些珍贵的马匹，可惜我并没有见到这珍惜无比的宝马，就跟着护送我的军士们继续上路了。

不得不说，坚昆国实在是太大了，简直要跟上图拉真皇帝治下的罗马帝国了，只是他们人口有些少，不然的话，这必然会成为我们罗马人继萨珊波斯之后的一大强敌，感谢上帝，据说他们全国男女老幼加起来不过三百万，而且还没有与帝国直接接壤

进入坚昆汗国的第二十三天的时候，我终于抵达了坚昆汗国的王庭所在地，碎叶城，这座城市很大，我估计大约有三到五个君士坦丁堡那么大，与我们罗马人的城市不一样的是，这座城市布局很是规整，从山上看，就可以发现，碎叶城是一个东西狭长，南北稍短的长方形城市，整个城市以坚昆大可汗的王宫为中心对称分布，显然督造这座城市的人是一位伟大的工程师。

大可汗的王宫，有大理石和各种美丽的石头建成，整个宫殿设计精巧，装饰豪华，令人叹为观止。这座宫殿的所有殿堂和房间里都镀了金（可怜的塞尔吉奥普鲁萨克根本就不知道有金漆这种逆天的染料存在），装饰得富丽堂皇。宫殿一面朝城内，一面朝城墙，四面都有围墙环绕，包围了一块整整有十三罗里那么长的广场。除从王宫外，别无其它路径可以进入该广场。这个广场是大可汗的后花园，里面有肥沃美丽的草场，并有许多小溪流经其间。鹿和山羊都在这里放牧，它们是鹰与其它用来狩猎的猛禽的食物，这些动物也栖息在这个御花园中。除鹰外，其它各种鸟雀不下二百余种。只要居住在上都，听说那位大可汗每星期都要来此巡游一番。

由于我来的时间不对，那位大可汗去他的东部地区巡查去了，所以由他们的宰相，一位睿智的长者出面接待了我，那位宰相告诉我，五天之后，他们的大可汗就会从遥远的龟兹城赶回来接见我，所以我也只能等待。趁着这个机会，我开始调查这个神秘的国度，毫无疑问，坚昆是一个强国，要不然他们绝不可能灭掉了此前雄霸一方的西突厥汗国，我从西边走来，发现这个汗国内有许多狭隘的关口和要塞，可以用来抵挡任何外国强敌武装侵入。他们的居民是优良的弓箭手和灵巧的猎人，与波斯人还有可萨人不同的是他们这些居民虽然也是游牧民族，但他们好像很富有，不少人穿的甚至都是丝绸，上帝真不公平，明明是一群异教徒，还让他们这般富有。

他们的王庭附近，冈峦起伏的群山成为无数羚羊的草场，它们四、五百甚至六百为一群，都是野生的，虽然大批地被捉获宰杀，但数目并不见少。山中有一种隼叫萨克尔猎隼，是一种优秀的猛禽，善于飞翔；还有一种隼叫作兰列，为数甚多。此外还有一个短翼鹰种和鹞。我发现他们几乎人人都长于猎取禽兽，好多牧民肩膀上都停着一只猎隼。坚昆还出产优良的小麦和一种没有籽苞的大麦。他们虽没有橄榄油，却从某些硬壳果和一种叫作胡麻子的东西中榨出油来。这种胡麻子除掉颜色较鲜明外，很像亚麻子，但是它所产的油质量较高，比其它任何油的味道都好，我在碎叶城用餐的时候，发现当地居民都用这种油，用这种油烹制的菜肴味道很是不错。

第89章普鲁萨克笔下的坚昆（二）

这里的山都非常高，要到达顶峰，就得从早到晚走个不停。群山之间有草木茂盛的广大平原，有岩石裂缝中涌出的最清洁的溪流。这些水流中有鲟鱼和其它多种优质的鱼。山峰上的空气非常清洁卫生，凡住在市镇、平原和山谷的人如患热病或其它炎症都可移居山顶上，住三四天，即可恢复健康。这一点我就能证明，因为我对于这种清洁空气的效能有过亲身的经验，我在来到碎叶之后，曾经得了一场重病，当地道教的传教士劝我去附近山上住一段时间，换一换空气，我遵照这位教长的法子，后来果然痊愈了。

道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宗教，他们认为世界的颜色是黑和白两种基本颜色，跟希腊时代哲学中的风火土水一样的元素概念一样，道教也认为世界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构成，与我们不一样的是，他们要求他们的每一位传教士都要修习医学、占星术（天文学）和诗歌、音乐的知识。道教非常强调全面发展，并且能够独立面对人生和自然等问题。

据说道教的创始人是坚昆大可汗还有赛里斯皇帝的祖先，他留下了一部极为晦涩难懂的哲学巨著，我翻看过拉丁文本的《道德经》，太深奥了，根本无法理解

我来到碎叶的第七天，那位传说中的大可汗，终于在王宫中的正殿接见了我，这位大可汗年纪很小，大约在十七八岁左右，一袭光亮华丽的淡紫色贡品柔缎穿在身上，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样好看，形态优美极了。这位大可汗头戴用珍珠穿成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庞，不过我可以看得出，他的肤色很白，几乎都要跟上日耳曼蛮族的少女肤色了，要不是那一头直顺的黑发，我还以为他是个日耳曼人，当天我并没有看到这位大可汗的真容，后来他设宴款待我的时候，我才得以看到他的面庞，不得不说，这位大可汗是个极为漂亮的人，没错，这种漂亮已经超出了性别

这位大可汗以最隆重的礼节接待了我，在他与我的交谈中，我惊讶的发现，这位大可汗对我们罗马人知之甚多，甚至连皇帝陛下他都略知一二。最让我吃惊的是这位大可汗竟然还懂得医术，他知道塞尔西斯的《医学大全》，还知道盖伦的“三灵气说”，就连老普林尼的《自然史》他都都知晓，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过一位来自罗马的老师，要不然他不会对罗马帝国这么熟悉。、

当我问及对萨珊波斯和我们罗马的看法的时候，这位大可汗毫不迟疑的指出萨珊人是野蛮人，世间有两大皇统，一是他出身的赛里斯皇统，另一就是我们罗马皇统，显然这位大可汗给与了罗马很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