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先前还觉得年筠淼太过娇惯孩子,觉得她这样会把孩子养废的,但是年筠淼跟他说了句话,让他忽的有些动容。
年筠淼将福惠抱在怀里,握着他小又软的手,轻声道:“孩子与父母的缘分也就这些年,如果我现在不扶他,很快,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扶他了。”
那一刻,胤禛真是嫉妒自己的儿子,他从小离开生母养在坤宁宫孝懿皇后的膝下,虽然孝懿皇后对他很好,关照有加,比之亲生母亲也不差分毫,但胤禛从小就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悲怆感,如今看来便是一种摔倒了定然不会有人将他扶起的孤独感。
“福惠,”胤禛拍拍儿子的脑袋,笑道:“你小子真是有福气啊。”
如果阿玛没能享用的福气都能落在你身上,那独自一人惴惴不安的童年,那分明什么都有却觉得一无所有的童年,那对于胤禵不可言说的羡慕和心中的隐痛,也都值了吧。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已经过了掌灯时分,年筠淼的左眼皮忽然突突地跳个不停,福惠也不似往日那样好哄,哼哼唧唧地缠着年筠淼,就是不睡觉。
年筠淼抱着福惠在屋里踱步,越走越是心烦意乱。
“淑雯,再点两根蜡烛。”
“小姐,这屋里太亮堂小阿哥就更睡不着了。”
“不行,我心烦,屋子太暗!”
年筠淼重重吐了口气,胸腔仍是憋闷得难受。
淑雯看了胤禛一眼,胤禛朝她点点头,她这才又去亮了两根蜡烛端过来。
“来,阿玛抱。”胤禛走到年筠淼身边把福惠接过来,淡笑着看向年筠淼,“你去歇歇,用些糕点。”
年筠淼摁着左眼皮,低声道:“四爷,我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能出什么事儿?”胤禛掌着福惠的小脑袋,是一贯的风轻云淡。
年筠淼与胤禛对视一眼,抿了抿嘴唇,虽然她记不清楚康熙到底是哪一天去世的,但估计就是这两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