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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来的夜,凉风阵阵,吹得殿中鲛纱轻拂飞舞。

烛火微光撩起来的迷糊光影错落在隐隐约约的华年里,夹杂在“咝咝”嘲弄的灯芯爆开声中。聚散在淑妃眸底的情意暖暖,一丝一丝融入骨血,化开深沉如墨的黯然绝望。

白日晨间前来传旨的太监高亢昂锐的嗓音,仿佛在喉咙间含着一颗极利的刺。像是要把声音活生生的凿入人的耳膜中去,更像是将他喉咙口里的那根刺扎入淑妃的心里。

疼的淑妃紧紧的拧着手心儿,朱红色蔻丹染开的指甲锋利如刃,戳入手心的肉里,根本分不清是手心里的疼还是心里的疼。

那太监说,

“淑妃张氏,素行不良,德行不敬。心胸狭隘且狠毒,谋害冷、良二妃,不配瞻仰皇家天仪。故罢黜封号,贬为庶人,遣出延禧宫,斥入冷宫永不得出。”

好一句永不得出,好一句永不得出!

北方蛮族素来狼子野心,对中原领土虎视眈眈,而北方八府正是雍朝万里江山的天然屏障。淑妃的父亲张庭喻更是以武将出身,数年来行军布阵,与蛮族抵死相博。才将蛮族拦在北地的祁歌山外,也才换得朝中安宁繁华。

北方的安定,乃至泱泱万里江山的安定,易无风都得仰仗着张庭喻。或者说,易无风暂时的需要着张庭喻。哪怕不忌讳着张庭喻,张庭喻原配夫人郑氏的娘家郑国公一族,族中多人为官,郑国公更是掌握着朝廷三分之一的兵马。

千丝万缕的关系之下,逼的易无风不得不仔细思量。

因而,易无风动不得淑妃。至少,得留着她一条性命。

这个道理,淑妃怎么会不懂。但淑妃更明白,从此她将成了易无风心里的一根刺。每每看到她,易无风都像是看到自己的无能为力,还有受制于人的窝囊。

从此之后,易无风对她,只怕除却恨,再无其他。

刻骨铭心的认知,比那道废妃的诏书还要来的让淑妃痛彻心扉。漆黑深沉的眸子里辗转过破碎浓烈的荧光,带着万念俱灰的绝望,又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明日司礼监的人就会来押她进入冷宫,从此之后,她的人生将会生不如死。

因而,唯一的念只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