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举伞站在她身侧,跟着她的身形移动,将细雨和落水都挡去,静默相护。

两人谁也没出声,只有细雨落在树叶和竹伞上的“沙沙”作响,似有轻沙细细的落在心上,那样轻缓,又那样深刻的印入心底,抹不去,擦不掉,变成了永久的烙印。

少女抬手时微微扬着头,墨发上沾染了落花,水雾黄花衬着她如画的眉眼,长睫卷翘,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带着她特有的冷静和纯净。

细小的水珠自她湿润的发梢上落下,滑过她白皙晶透的脸颊,滑过樱色的唇、精致的下颔,然后悄悄滚落进衣领深处

湛离欢一双狭长的凤眸深邃如夜,压着黑暗下的灼热,却终是忍不住,抬手去拂她发上的落花,手掌拂过她额角细润的皮肤,眸底微微一震,连呼吸都变的错乱起来。

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不知道是花香还是女子身上的幽香,那般清晰可嗅。

苏清摘花的手一顿,雨声仿佛突然在这一刻停止,她抬手摘花,他抬手拂在她发梢眉脚,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好像有许久都不曾移动。

苏清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错开身。

男人也猛然回神,放下手,有些窘迫的转过头去,看着桂花,打破沉默,“你摘这个做什么?”

苏清声音轻淡,“做桂蜜膏,平时用来冲水喝,可以润脾醒胃,平肝,生津,止咳化痰。”

男人目光一热,温淡道,“这几日我的确喉咙有些不舒服,但不严重,你何必冒雨来摘花帮我做药?”

苏清怔了一下,垂眸低声道,“这是给老太傅的,太傅最近有些咳嗽、”

湛离欢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直直的看着少女,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缓缓点头,声音有些淡,“哦!”

苏清咬了咬下唇,道,“大人若喉咙不舒服,那我便多做些,送给大人。”

湛离欢眉目之间的清冷这才缓和了一些,温声点头,

“好!”

两人不再说话,湛离欢扫了一眼苏清手中的竹篮,一手撑着伞,一手也帮她摘花。

远处封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的主子,惊愕的像是看到鬼一样,这么多年在湛离欢手下历练,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做到遇到任何事都能波澜不惊,可此时,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震撼。

他家主子给旁边少年撑着伞,几乎整个伞都顶在那少年头上,自己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淋湿,他浑然不觉,还在帮人家摘花。

他家尊贵矜冷,高华如仙的主子,在采花。

这是多么让人无法相信的一幕。

若非亲眼看到,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是他家主子被淋坏了脑袋,还是那少年有什么特殊之处。

的确特殊,他主子最近吩咐他做的事都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