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铁牛眉头轻皱了皱,很快便又恢复了和气,笑得简直有些谄媚:
“老哥别误会,俄这也是好心不是,您心疼爱国的崽娃子俄知道,但现在真不是您要娃的时候。您说,这黑灯瞎火的,您一没个人证,二这瑶娃子可是人苏家正经的亲孙女,人就算是打死了,那也是血脉至亲,亲奶干的,咋?你还能把人亲奶拉出去给亲孙女报仇咋的?至多也就是个批评教育,轻拿轻放。到时候瑶娃子还得照样回我们苏家。老哥您当我是个亲近晚辈,那俄得给老哥透个底不是。就说您手里有个破了的烟斗子,又能咋?人不是没事吗,真要论起理来,咱可是缺了点分量不是。再说您这不是也还要在咱桃山村住下去吗?这苏铁柱再不争气,那也是俄苏铁牛的同胞弟弟,咱一个肠子爬出来的,咋也得有个照应不是,还有这瑶娃子和楠娃也不能总跟着您呆在畜牧队不见人不是。”
苏铁牛一脸为了苏青山着想的样子,可话里却全是威胁和恐吓。倒是让苏青山高看了他一眼。
这老狐狸还真是块外交家的材料,就这张嘴,愣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还有这胆量,倒是个干大事的样子
苏青山也知道,这一次苏瑶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他能做的还真不多,毕竟这血脉关系在那儿摆着,要想一步到位,还真是差点儿火候。
他这么折腾其实就一个目的,起码得给瑶丫头和楠小子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这才是他今天在大队部大闹的原因所在。
因此,听苏铁牛如此说来,他一点儿不着急,而是摆出了一副无害的笑模样:
“书记同志分析得很有道理。”苏青山笑得一脸神秘,可苏铁牛却看得眼皮直跳:“铁牛书记为了咱们社员真是操碎了心,老子真是佩服!”
苏青山甚至伸出了大拇指晃了晃,却晃得苏铁牛心跳加速,果然,下一秒苏青山的脸就突然阴沉了下来,嘴角一撇,浑身戾气不要钱一样放了出来:
“你苏铁牛也别忘了,老子手里的功勋证,是可以随时进出城里军管会的。每个月去报道一回,你还怕这事情得不到处理吗?别忘了苏爱国是怎么死的,战场上的兄弟情义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亲戚关系能比的。”
看到苏铁牛那张一下子成了便秘的脸,苏青山终是收了慑人的戾气,轻轻拍了拍怀里因为不安而有些扭动的苏瑶的背:
“都是一个苏家出来的,要老子放下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
苏铁牛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回身厉声叫弟弟:“栓子,还不过来给青山老哥认错。”
这边的动静这么大,统共这几个人又怎会听不见,看着前方看不见的刀光闪烁,苏老栓一颗心就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战战兢兢。
一听事情有了转机,苏老栓也不装了,急忙哂笑着凑了过来:
“青山老哥,实在对不住,您看,弟弟我也是整天忙着地里的活计,哪儿有心思顾着家里头这些事儿,那老娘们就是个泼的,您别跟她计较,我这就给您赔个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