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太监生怕那破碎在地的碎瓷片扎到皇上,连忙蹲身去收拾,反倒被皇上抬脚重重地踹了一脚:“滚出去!”
那太监连滚带爬地往外去,显然,虽然平日里的皇上便常常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其性情,但动这般大的怒气,却亦寥寥。
寝殿中只剩两人,隔着罗帷,皇上的声音又沉沉响起。
“朕告诉过他,什么时候同意与昭若公主的婚事,什么时候,朕便放他出来,继续做他的状元郎。”
罗帷中的人似是懒得听他言语,只双手环住纤瘦的双膝,垂首不知在入神思索些什么。
皇上未等到陆景琴有所反应,隔着罗帷,看到她平平静静的淡漠模样,仿佛连怒意也懒得施予于自己,额角便不由一跳。
顿了下,皇上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般阴沉怒意,而带着他已让步的诱哄。
“阿景,不如我们便做个交易,若是你那心上人真宁死不屈,熬死在了地牢,朕便给他留个体面的全尸。”
“若他同意与昭若成亲,从今往后,你便老老实实在宫中做你的皇贵妃,尽享荣华富贵,如何?”
听到皇上放缓了声音,如此这般道,陆景琴面上的讥讽之色不由更甚。
她嗓音娇糯而轻柔,语气却刻薄得让听者抓狂愤怒,却又无从驳起。
“皇上还是去后宫找一位心悦于您的娘娘,睡一觉做场梦去吧。”
今夜在染翠宫几乎受尽了嘲讽的皇上,终是怒火冲天,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走,便要忍不住上前掐死罗帷中的那个伶牙俐齿,刀刀往人心头戳的小娘子了。
“阿景,咱们且走着瞧,看那位状元郎作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