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你太过分了!怎么这样和大人讲话!”父亲的语气冰冷。
“既然你这么想我们离婚,那就离吧,你跟你爸是吗?既然你觉得我这个母亲做的让你不满意。你想赶我走。”母亲的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滚下来,她很难过的样子,像被伤透了心。
母亲说的仿佛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是我把她赶出这个家,我是非常不孝的坏孩子。她把自己摘得好干净,她没有错,我的错。太好笑了,这些口口声声自称大人的人,他们的脸皮欲揭未揭,温暖的笑容还半挂在脸上,眼睛里的厌烦和寒光就遮掩不住了。他们自以为是的敷衍和伪装太过拙劣,我只不过稍稍点破,他们就茫然无措了。
“不要为了我,我不需要,我不要成为你们的借口——”我说的很轻,如情话般呢喃。
“初年!”他们齐声将我的话截断。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定定地注视着这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她颈间的琉璃项链在灯光下刺痛我的眼睛。那透明的介质上照出我无辜的脸,照见她的哭号和吵闹,照见我在巴掌和辱骂声中苟延残喘的童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桌上的半杯可乐,像吞下一大口咸湿的泪水。
我15岁的生日会不欢而散。我很无所谓,甚至很开心,他们终于离婚了。
附中不像市中离我家那样远。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会经过一个种满高大梧桐树的小路,穿过这条小路有一个荒僻的小花园。花园里种着梨树,梨花盛开时像漫天白羽。
父亲忙于处理离婚的诸多事宜,没有时间再多多管我。我乐的清闲,主动申请自己回家。
我以前常常在这个车上看见这个小花园,我终于带着欣喜和好奇来到这里。
我第一次遇见宁,夕阳西下,在梨花浓郁醉人的香气里。她躲在树丛深处,朝我摆了摆手,很快就走了。我想喊她,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
“初年,初年。”是李旻光。我有点晕,他怎么在这里。
“自己回家?你爸没来接你吗?”他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