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语气并非抱怨,甚至不是责备,而是一种近乎叹息的陈述,带着历经亿万年孤独后终于等到回应者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方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增大了一倍有余、散发着沉稳赤金光泽、与他心意脉动完全同步的战斧,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浮出脑海:
“你……在说话?万魂战斧……在跟我说话?”
那清冷平静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
随即,方岩分明感觉到一股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嫌弃”意味的意念波动,从斧身传来:
“万魂战斧?谁起的……这么难听的名字。”
“我是‘战主之刃’。”
“当然,目前只是最低级、最残破、连完整器灵都无法维持的‘碎片形态’。”
“而你……”那声音似乎“打量”了一下方岩,“只是一级战士,勉强激活了最低限度的战主血脉与金甲认同。红火苗儿,这是对你目前状态的客观描述——潜力尚可,火候极嫩,需要大力添柴。”
“所以,”那声音平静地总结道,“你让我等了不知多少万年,等来的就是一团刚点燃、还没烧旺的‘红火苗儿’?”
方岩:“……”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羞愧,而是一种想反驳却好像无从下口的憋闷,以及一丝隐约的、被“嫌弃”得有些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一级战士。红火苗儿。潜力尚可,火候极嫩。
这就是他在“战主之刃”眼中的定位。
但奇怪的是,这清冷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嫌弃意味的声音,并未让他感到挫败或被轻视。相反,它传递出的那种极其古老、极其专业、仿佛见证过无数战士从“红火苗”成长为“燎原之火”的底蕴与笃定,反而让方岩心中那团本就燃烧的战意,被无形地拨得更旺、更稳。
“……战主之刃,”方岩缓缓开口,意念沉稳,不卑不亢,“不管你怎么称呼我。一级战士也好,红火苗也罢。现在,我是你的持有者。”
他握紧斧柄,感受着那与心跳同步的脉动,暖金色的眼眸中,火焰灼灼:
“教我。”
沉默。
那清冷平静的声音,似乎因为这两个字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冰封万年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不足道却带着温度的石子,漾开一圈难以察觉的涟漪。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极淡极淡的温度,“等到一个会说‘教我’的。”
“而不是‘臣服我’、‘为我所用’。”
“红火苗儿。记住,你现在的状态:一级战士,战主血脉觉醒度未知(极低),金甲认同初步达成(鱼鳞虚影),领域范围十米(基础),战主之刃激活度百分之三(估算)。”
“首要任务:活下去。”
“次要任务:在活下去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战斗、吸收、锤炼,提升一切能提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