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夏默默收起刚写好字的纸张,抬起一只手,拿下来人脸上带的眼镜,摸上他的眼睛,从眼睛的内侧摸到外侧,就这样,循环往复,细细摩挲,来人也不急,任她描摹。
终于,她停下手,把头埋在膝盖中,“沈立茗也有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你们的眼睛都会说话,不过他的眼睛令人燃烧,你的令人安宁。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是吗?沈立茗是谁?告诉我,好不好?”陆唯是轻轻问。
没有再看陆唯是一眼,江惟夏默默的走到洗手间,用洗手液将刚才摸过陆唯是眼睛的手洗了又洗,擦干,然后拿出新的白纸,继续写着那句话,没有再说一句话。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陆唯是只觉得她的情况比较棘手,拒绝和外界交流,自己沉浸在自己痛苦的创伤体验中,有严重抑郁和自闭的倾向。
可谁又会想到这种事情呢?谁又会想到会有这种惊人的巧合呢?两个深爱的男人都是葬身于同一个的地方。而且都是在最深爱的时候。这种痛苦的情感体验非常人所能忍受。第一次的创伤,在沈立茗的悉心呵护下悄悄愈合,第二次的创伤,等同与同一个地方再撕扯上一个大口子,比上次更甚更烈,伤口正不断的化脓渗血深入骨髓,所有措施都难以阻止它溃烂的趋势。
江惟夏被送到毗邻程子杉家别墅的疗养院里。
她每天早上五点就会醒,然后到曾经沈立茗救她的那个海边坐上一整天。于佩琪一开始担心她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带着儿子每天寸步不离她。可后来,看到她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海面翻腾起的波浪,一点也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也渐渐放下了心。她有时也会微微一笑,看得别人心惊胆战。
春节时,江惟夏回到a城的家。纪衡也在。自从得知江惟夏和沈立茗同居的事实以后,他知道,自己同江惟夏只有缘,没有份。
她的爱情,从前跟他无关,现在跟他无关,将来也不会跟他有关。他曾经很妒忌沈立茗,自己到底哪点会比他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