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你找到了那个瞬间。或者,很难说是找到了一个瞬间,你或许未曾意识到这一切,那实际上是一种呼唤,你被那个瞬间赋予扭曲时间与空间的伟力,你走入了你的一生,正如下一秒你睁开眼睛,世人所定义的客观真实在你眼前展开,然而一旦你曾到达过那个瞬间,便会知晓,头脑中的一切亦从不是虚妄。
你拿不准主意,以为选择了此世便意味着抛弃了彼世,然而这是你的错想。那是并行不悖的,只是你并未发现。在广袤的丛林中,你的故事依照另外的时间法则或缓或急地进行着。你可以暂停那里的时间,只要你乐意。
你暂且睁开了眼睛,封闭了你意识中的一切。你披上坚硬的壳,以一种成熟而冷漠的姿态打量着这个世界。而在做出这个决定的下一秒,你听到了现实中的急促而紊乱的声响,你下意识地切过跑道的边线,从红色的海洋出逃,而后免去了一场事故。
一个跑昏了头的闭着眼睛横冲直撞,另外几个踢昏了球的没控好力道,幸好你躲得及时,最后他们两拨两败俱伤,相互争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虽然你觉得跑步的那位说得更有道理,被撞了一下更为可悲,然而他也差点撞了你,你或许会被他撞飞出去,毕竟你太轻了。
是啊,你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而后睁开了眼睛。
课堂上的风景让人眼花缭乱。正是数学课,可莫名还混杂着些别的东西。从三角函数跳到导数,从统计学跳到了鲁迅门前的两颗枣树,数学老师在课上教授着语文,可你却并不觉得奇怪。是了,连那个瞬间的存在你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呢?
你在数学课上,看到了毕达哥拉斯在爱琴把学生扔下海,看到了时间的波纹(虽然你后知后觉地想到时间只是一个被定义者,何来的具象载体),奇妙冒险中的主人公们突然出现,光影们东拉西扯着谈天,直到手中的地图忽的破碎,海水灌满了整个教室,你突然想到自己不会游泳,深海中的黑暗逼得你奋力挣扎着扑棱起眼皮。
好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套路,你相信这只是一场梦中梦,而如今的你还在学校的宿舍里——因为你常常在学校宿舍做这种稀奇古怪的梦——你坚信这一切会结束,而在睁开无数次眼睛后,你将会醒来;即便陷得再深,那刺耳的起床铃也会刺破一切或浪漫或恐怖的想象,带你来到这个现实。
只可惜,在你这样想时,你已经回到了学校的宿舍。你开始拿不准这是现实还是虚妄。你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很痛,是的。你偏了偏头,却不见一人。你想大喊,却发觉自己的声音无法传达,一切都吊诡得很,你只得起身,跳下床。
2
有人吗?
密林里没有人影。这是没有人称可以描述的,正如以人类之躯难以言说克苏鲁与宇宙的吊诡之处一般。我,你,他?人称在这里是难以摘清的,是乱麻,也是一团混沌。你是什么,我是什么,他是什么,看起来是三个问题,可那或许指向的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事物,同一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