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完毕,文溪、文灏退了出去,女官摆好椅子后也退下。
待大殿中只剩景帝一人,他才走到椅子前坐下,遥遥望着亡妻的画像,沉默不语。
景帝擅丹青,长生殿里供着的文后的画像便是文后在世时景帝所做,文后驾崩后景帝年年描补,使得至今画像中的人物仍栩栩如生。
不知过了多久,文溪缓步走进长生殿,看见景帝望着画像的光景,仿佛他与画像中人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文溪觉得那是一个自己无法介入的空间,刚要退出去,便听景帝道:“过来吧,和朕一起陪陪你母后。”
文溪顺从地走过去,在景帝身边跪坐下,头轻轻倚在景帝膝上,也望向文后的画像,“父皇近几年都不给我们讲母后的事了。”
景帝抚上她的头发,“你们都长大了,不再需要朕来帮助你们记住你们的母后了。”
“父皇与母后琴瑟调和,相敬如宾,令人艳羡。”
景帝沉默半晌才道:“是,如果不是你和文灏年纪尚小需要人照顾,那一年朕几乎就要随你母后去了。”
文溪不由得一震。
如果不是今天景帝亲口说出来,应该没有人会相信一国之君竟用情如此之深。
景帝轻抚文溪的鬓发,低声长叹,“溪儿啊,有的时候朕也分不清,爱而不得,和得到后失去,究竟哪一个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