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有的,她的母亲未必有;舅舅没有的,总会有。比方现在,舅舅缺的,她的外婆就从自己女儿身上名正言顺地拿。
而当初苏玉梅创立红梅庄的时候,每天在生意场上周旋洽谈的窘迫,没人记得。
渐渐地,没人再动筷。吴念眼神轻扫,在座的所有人都将视线嵌在了苏玉梅身上,似乎势必要看出个窟窿来。
气氛陷入缄默。
吴念心想,此刻她的母亲苏玉梅也陷入了她母亲长久以来所带给她的然后她再延续到她身上的这般境遇。
在这场无形的、根深蒂固得令人彻寒的重男轻女思想旋涡中,苏玉梅被侵蚀吞噬。
最终,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晚上回到家,等吴念关上门转头看,苏玉梅已经累倒在沙发上。
她心下一惊,连忙过去在沙发边缘蹲下身,“妈?”她轻轻推了推苏玉梅的肩,可苏玉梅已然累得睁不开眼,根本没力气回应。
虽说苏玉梅淡漠时也不见得和她说话,但是眼下,吴念明显感到不对劲,她伸手探了下苏玉梅的额头,一片滚烫。
这么看来嗓子哑算是征兆了。
吴念不再拖延,从医药箱拿出退烧贴给苏玉梅贴上,药盒里的药空了,她捞起钥匙下楼。
药店在前面一个红绿灯路口的转角,她几丝粘湿的发贴在额角,干燥的风吹在出汗的皮肤上微微有点凉意。
她是跑着去跑着回的,买好药到家,呼吸还没平,就倒了杯温水去扶苏玉梅,“妈?醒醒……把药吃了再睡。”
苏玉梅睁开眼,望了吴念良久。生病的缘故,她眼里的冷漠不像平日里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