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人从洗手间出来,怪异的眼神扫过她,吴念也没在意,她就这么安安静静蹲着,木头人一样。
等到女人洗净手再涂好口红,高跟鞋的“蹬蹬”声渐渐远去。
吴念往外看,那儿已经空无一人,他们应该已经回自习室了。
她意图起身,一时半会,酸麻的腿部力气还没聚回,刚起就跌坐在原地,本来收着的腿脚伸了出去。
想到他们已经离开,吴念没了顾忌,干脆不收回再伸直一点,让双腿缓一缓。
于是,膝盖垂落,纤长的腿完全放松,腿朝外舒展开去,忽然,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一双运动鞋,与此同时,吴念的脚正好伸出去,鞋底触到那人的裤脚,黑色的布料有了个灰印子。
吴念没有马上抬头,她的视线停在眼前这双运动鞋上。
她是个寡言的人,即使生性不是如此。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好言好动,幼儿园的老师曾夸奖她是园里最伶俐的孩子。小小的她爱说话,乐于表达,放学后总是想和苏玉梅说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可每次,苏玉梅都忙,忙着照顾刚出生的吴想。
吴志深会听她说话,会哄她,可也没有一次让她把一件完整的事讲完。
他总说,爸爸处理一下事情,念念等爸爸五分钟好不好?然后,便没有了然后,她在房间门口听他们争吵,听襁褓中的吴想哇哇大哭,听那些她听不懂的事情。
后来,她听懂了,却不再有想要和苏玉梅吴志深说的有趣的事了,也再没有等过吴志深口中的那五分钟。
久而久之,生性扭改,“伶俐”两个字再也用不到她身上。
每当遇到人或事,吴念最先做的就是沉默,在沉默中观察和适应。所有的事,她都用眼睛看,然后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