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比来势还要迅猛,几乎在半空中幻化为一片朦胧的影子。小青呆呆地在原地站着,围绕她的北苑弟子早已闪开。
忽而,一袭白衣却挡在了小青身前,为她挥去飞来的滚烫茶水,结束了一场闹剧。
茶水落地,溅起滴滴腾着热气的水滴,瓷壶崩裂开来,已被摔成星点凌厉的碎片。
溯墨殇抬眼去瞧那人,看到了一双幽邃温和的眼眸。她心中一动,极力按下如潮水般涌起的回忆,低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继续去饮手中的那盏余茶。
这套举动,她已暗自练过千遍万遍。以为自己早已将淡漠冷清的模样练得淋漓尽致,以为自己的一颗心不再为旁人所雀跃,却不料在他面前仍是有些许生疏。
“小青见过流磐门少主。”小青抱拳施礼,偷眼瞧了瞧那人的面容,见他是旧时的俊雅,脸面上泛起了丝丝绯红。
小青遥遥记得,十年前,在溯墨殇进凌天门后不久。
年幼的顾尚渊便常常带着流磐门一众随从临访凌天门。他总是在正门与掌门人见礼,显出一副谦恭的模样,在得到掌门首肯下,在凌天门四处游赏。
顾尚渊在某个角落的拐角处撇下一干流磐门随从消失,最后又于夕阳将落之时重新归回于凌天门正门,乘上一座富丽的马车随着流磐门一众随从迤逦而行,最终消逝在一抹如血的残阳里。
他的行踪永远是如此神秘,宛如天边那琢磨不透的流云,飘忽而美丽。
“姑娘不必多礼。”顾尚渊虚扶了小青一把,声音犹如一泓初春的泉水,温柔而清澈。
小青的神识被唤回,她忙打乱了纷飞的思绪,红着脸快步走回一边的座子上。
顾尚渊将要挥散随同的一众人,却见他们未有一点动作,依旧是有序地站在自己身后,他无奈地笑笑:“爹还是不放心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