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阳光忽而不见了,像是一席缎子忽然被一只金剪子给剪短了一般,竹林恢复了清幽寒凉。竹影摇下了一片冰凉,也摇下了两只影子。

“师父。”溯墨殇微微躬身行礼,依旧是往日的清冷,倒是与这竹林相称,素雅冰凉到了极致。

不同的是她手上泛着寒光的凌墨剑,像是被墨汁浸饱了的毛笔一般,凌厉锋锐。那是只有草书才有的风骨,而凌墨剑也是如草书一般的性格风骨,龙蛇飞动的放纵中自含凌厉冷意。

辞锦不禁对着凌墨剑啧啧啧了几声,抬头瞧见自家徒弟满脸的怒气又被吓了一跳。

“哎呦呦,这,这……”辞锦有些惊讶,自家徒弟向来是不动声色的冷美人,即使幼时被北苑的小青嘲笑干扰依然是闭口不言,一门心思扑在武学上,极少有令她动怒的人和事。

而如今,溯墨殇虽没有宣泄自己的怒气但辞锦也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彻骨寒气从溯墨殇身边流出——练武之人到了武功精纯到了一定深度,是会把环境与个人情绪通过内力融化为一体,这在凌天门是叫天人合一。

在凌天门能够做到天人合一的,屈指数来不超过十个,而溯墨殇却是其中一个,但这件事并未向外透露。

似乎意识到周围环境的寒温变化,溯墨殇蹙紧了眉,将周身流出去的寒气收回。她愈发觉得这个章浅凌留不得了,明明从小便被父亲归云山庄庄主训诫应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为什么在面对章浅凌时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溯墨殇暗自将拳头攥紧,同时将右手握着的凌墨剑狠狠一甩。

那柄凌墨剑幻为了一抹墨痕,飘忽着宣泄出狂草的凌厉。墨痕在空中纵横着,割裂了空气,呼呼呼的风声响彻竹林,而墨迹仍旧分明,流转在竹林间,似乎在渲染一副山水写意画。

锵的一声,墨痕止在了一杆可三人合抱的寒竹上,竹壁被凌墨剑砍入了三寸的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