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页

母亲的葬礼结束,她过十四岁生日。

外婆悲痛欲绝不肯接受母亲离开的事实,每天躺在床上抹眼泪。

春叔振作精神后接她回南椰岛,噩耗也随即从岛上传到深城。富春楼意外失火,在她生日这天,戏班的师兄师妹逃的逃,伤的伤,等大火扑灭,高高的富春楼只留下屋顶的瓦砾。

春叔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抑郁成疾诱发癫症,他哭着对十四岁的池墨说:“叔错了,叔没办法给小墨过生日,叔要下去陪你妈妈。”

春被最后是被阿川哥带回南椰岛的。那晚风很凉,她和阿川哥坐在渡口的堤坝,她的膝盖放着阿川哥买给她的草莓蛋糕。

蛋糕很迷你,她吹灭蜡烛,渡船远去,阿川哥的话响在耳侧,“小墨,你哪天想回南椰岛了,记得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外婆就母亲一个闺女,执意要她留在身边。春叔得了病,她便留在了深城。

等渡船消失于海波,池墨吃掉最后一口蛋糕,蜡烛的泪珠儿淌进白白的奶油,池墨已经泣不成声。

“你们都不要我了对不对?”海风怒吼,狂风裹挟咸涩降落骤雨。

池墨掌心的蛋糕一败涂地,奶油花化成水,点缀的草莓塌成泥,她被暴雨淋湿成可怜的豆蔻花。

哭到晕厥的时候,头顶遮过来一柄黑色大伞,当初救她登船的少年出现眼前。

连修珩桀骜地问:“马上要刮台风,你不要命了吗?”

她抹掉脸上的雨水说:“我不要命了。”

连修珩抱她往码头的豪车走,黑色大伞吃力地夹在少年肩膀和脖子之间,“你答应要做我的绿山雀,你现在不许死。”

仙湖湖面漾开密密麻麻的墨点儿,草浪翻涌得更剧烈,夕照就剩一缕就可以降落到山那边,可疾风骤雨不让它如愿。

池墨哑然,这里也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