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生活所累,脸上几无欢颜,又做体力重活,此时层层叠叠的火光映在脸上,更显老态。
杨母坐在一旁,看得心疼。又无能为力,将泪忍回去,唤他起来,“我来烧火。”
杨父将烟踩灭,拍拍裤子起身,“平慰也该回来,我去借点儿钱。”
杨母声音里夹着哭腔,“还能去哪里借,能借的,都借过几遍。”
杨父又点一根烟,抽了一半,扔进灶膛,“我出去一趟。”
杨母追了两步,心知无能为力,又返回来,只坐在灶台前哭。
考上高中,明明是好事情。
北方,少有雨后彩虹。暴雨从来清清白白,雨中世界仍旧轮廓清楚,不迷蒙,不蛮缠。
雨过,诸事物酝酿,酝酿,烈日并不突兀跳出来,泥土松松软软,给你时间调适心情,适应环境。
清风稀释苍绿,杨树叶逾显轻灵,知了隐在枝叶哗哗声中抑扬顿挫,溪水叮叮零零,岸边野蒿,摇日光,珠水盈盈。
太阳也不灼脸,呼吸顺畅,身心舒爽。
魏同萝闭着眼睛,任清风惹碎发,笑声灌耳,拥抱久违阳光。
日光透过绿叶间的缝隙,和着泥巴,细碎碎洒在她脸上 。
同萝醒过来,朝脸上摸索去,抠下一大坨软趴趴的泥巴来,恼极,弯腰去地上挖泥,做发射动作,一边嚷,“谁扔我脸上!”
一群伙伴笑了一会儿,使了眼色,齐齐朝她身上扔!
同萝怒骂,“你们讲不讲规则,我是石……”
好家伙,泥巴丢进嘴里,眼睛也糊上,同萝招架不得,恼起来,也不还击,任污泥飞脸,出淤泥而不染,气冲冲朝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