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贪玩,爱骑单车,更爱让我背她,有时还喜欢和我拌嘴。生日那天,母亲带她来乡下探亲,她自己一人在这里放风筝,一辆乡间的货车正巧在这里翻了车,把她永远留在了这里。”
傅雨辰说这话时,似乎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声音窸窸窣窣,几不可闻,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跟叶润秋倾诉。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让我背她了。”
泪水,像山间潺潺的溪流在那张秀气俊雅的面孔上划开道道斑驳,他手指轻轻叉进头发的间隙,肩膀也随之耸动着,像极了他的哭声,微弱却也十分有力。
叶润秋不知该说些什么,就默默做了一个聆听者,可她的心里,却不免有些酸涩。
“从那之后,家里清空了妹妹的一切,她的床,她的玩具,她最喜欢的公主裙,还有她最爱骑的单车……有关她的一切似乎在一夜之间都从人间蒸发了,我那个时候很不解,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爸妈是怕我睹物思人。”
他越说,声音越是微弱,但他的泪却穿过她的耳膜,滴滴落进了她的心里,“但是从那天之后,他们开始吵架,有时整晚都不消停,刚开始还是砸东西,后来,父亲开始打母亲。我那时候还小,就躲在卧室里哭,但我知道,不仅父亲,连我也是怪罪母亲的。我怨她为什么带妹妹回乡下,为什么让妹妹一人出来放风筝,为什么不带上我……”
说着,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伴着滚滚洒下的泪珠,似在发泄着无声的愤怒。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只是在我和她生日的时候来这里,给她一个无轻无重的薄奠……”
说到最后,傅雨辰已经泣不成声,那个曾经在球场上威风凛凛的少年,眼下却比一个女孩子还要娇弱,但叶润秋没有看轻他的意思,反而感觉她很像一个男子汉,更是一个好哥哥。
可是随着他的诉说,她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漫山遍野长满玫瑰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