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在旁看了,顿时忆起当年那个挽剑斜卧,以酒拭剑的沈峥来。
冯继并不在意,摇头时有那么一两分得意地沉着声音道:
“天下人都以为,冯家已经奄奄一息了呢。”
沈峥听罢,眼睛眨了下,下颌微抬,露出一个清冷的笑。
沈峥本来可以直接指出北溟侯,可是他没有,为什么?
那样的话,风浪会不够大。
冯家虽然是边夷望族,可是自隋末冼夫人以来,精明些的都是安安分分地做好这土皇帝,天高皇帝远,地偏风土异,朝廷巴不得找谁帮他们管——这片地方的首领,冯家都当了数代了,权势威仪,都是不二之选。
这一点上,冯继对岭南节度使王锷大人的处境颇为理解。
不同的是,王锷本来没什么出身,外放到岭南,几年就算了,再乱不会乱到哪里去。
而冯家最让皇上担心的,就是当年就明皇身旁的高力士正是姓冯名元一,其父冯盎因事满门抄斩,他才免死入了宫
——这件事冯继自幼就知道,因为从前每逢闱试,叔爷都要不死不休唠唠叨叨地怨上好几天,牢骚发得很有些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意思。
于是他由此得知,就因为这件事,李适即位以来,冯氏的仕子几乎难以入京,就算过了多年,仍是忌讳,况且如今皇上对待宦官的态度,是越发地微妙。
这样的冯家勾结他人,怎么不掀起轩然大波?怎么不会被皇上一巴掌打到底?
恰好,这就削弱了各方诸侯里最强盛的一支。
所以沈二公子的祸,真是闯大了。
沈峥看着他的侧影,语气宛转清凉:“如此,在下做一件事来弥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