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两手抓住盒中的布料一扬。
空气中刹那绽开了一团云气,洁白绵软,灿若烟云,细密得没有纹理一般,轻柔得不堪一握,从手中垂下,风细云白,清光曼洄。
“上好的吉贝呢。”
听他这句,杜姨娘摇摇头道:“到底是男子,不懂布料——可知这东西是什么人穿来?”
冯继本来还有点懵,被她这么一提醒,似乎明白过来了,眨眨眼看向姨娘。
“这是白叠吉贝。”杜姨娘点点头,以一种半吟唱的声调说道。
南方吉贝织造,以黎峒一带最为广泛,不过他们吉贝为衣为帕为巾处处用之,却不似南诏那般细密金贵,比蜀中丛家的锦缎还要难得了。
南诏一国,王服白叠,王妻服朝霞,这白叠、朝霞,便是南诏最精美,最贵重的白叠吉贝,朝霞吉贝了。
她手一翻,只见那襟前的花纹,正是金黄一串,神鹿飞奔腾跃,体态迅捷,烛影摇曳下宛若活生。
于是冯继终于吸了口气,摇摇头。
北溟候送给他的,分明是一件王服。
“谭三,你进来。”
冯继朗声唤他进来,谭三一掀帘,目光在那件白叠袍服上听了片刻,才扭头去看姨娘和冯继。
他知道冯继在担心什么,确实,北溟候的意思似乎是不惜用一件王服换他一人。
为何?
对于北溟候而言,冯继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冯继怀疑他。
“你说怎么办,北溟候好像很爱才。”冯继仍是一脸轻松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