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此一来,是不是又要刀剑相向了呢。
当日沈峥家里来信“问候”,本不意叫归先生知道,他还记得归先生斟酌发问的时候,他也只是苦笑:他性近于此,不愿再纠缠到世家纠葛里,他不愿几十年以后,想起曾经珍惜的东西,自己嘴边的,也是苦笑——可是如今呢,果然又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繁花仍似别日红,人已陌路。
沈峥一时没有说话,嘴边渐渐地弯起一个凉凉的笑,移目去看壁上挂的一把宝剑。
“他可能会死。”
硬硬的语气,话音一落嘎然而止,只有一双眼睛里透出消瘦的阴郁。
“他是海王。”
“你是静海候,对吧……可我只是沈峥呢。”沈峥低着头,一抬头眸中春色又接着流转起来,只是这明媚就好像平湖倒映的桃花,湖面轻风,湖底潜流,都能将它打碎成一地落红,而湖中的动静,似乎已经太远,难以看到了。
凌烟也抬头看着那剑:他只是沈峥,他现在大概跟自己一样,很想打一架吧……打得刀光剑影精疲力竭,或许才是眼下他们之间最真诚的事情。
他低头,浅笑,想起一句话。
“能怎么样,不然我就要被拉回去做官。”
有六七年了吧,年少的裴迪眉一轩,说出这么一句不真不假的话来。
海疆于他,于凌烟,就像是山水于沈峥,边塞于董骏……不同的是,只有裴迪出身名门,久负盛名,甚至还有功勋,而他却离开了似乎属于他的朝堂,成了海王。
如今,这算是……代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