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没什么花招,他要找的人果然在这里。
追了一路,怎么就停在故人的柴门外头,沉迷于山景了?
他看一眼短篱那边慢慢走过来的布衣妇人,微微地笑了笑:不多看几眼的话,也许等他出来的时候,连山色也会从此不同了。
他一拂袖,上前见礼。
“晚生裴迪,求见归先生。”
那妇人也不急着回答,款款走近,打眼端详着这位白衣公子,裴迪起身时,就看见她一脸温和的笑容。
“裴二公子客气了,只是寒舍虽不拘礼节,却讲一个‘诚’字。”
裴迪低头,只听那妇人接着道:“倘非为主人而来,可还算得上‘诚‘么?”
话音刚落,后院人声高亢,竟是长吟
那妇人知他耳力不差,只笑一笑,也不打岔,于是裴迪就在院中小柴狗半生不熟的吠叫声中,依稀听出那人所吟歌调。
短歌罢,茗前忆年华,
遥记黄沙拥碧水,闲按金徽想琵琶,
或可笑生涯。
——这调子,分明就是那下阕。
裴迪摇头:“果然在这里。”
那妇人不置可否,笑着往屋里瞟了一眼。
裴迪知道自己是说对了。
两年前,他在鸿胪寺馆见到一把倭扇,据说是遣唐使带来赠与寺卿,扇形半圆如蝠,折展自如,轻便精美,那扇面上,正是行楷半阕,好不自在:
春将至,
沉醉野草花
林泉一匏雾冷暖,
细雨青山好烹茶